我走过去,站在案板前拍蒜。
这个角度,我正好站在她侧后方。那种距离,让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汗味、鱼腥味和女人味的复杂气息。
“妈,这天这么热,你那件新买的…咋不换上?那件透气。”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被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
母亲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翻炒的动作变得有些急躁,锅铲在铁锅上敲得叮当响。
“换什么换!那是…那是好东西,哪能做饭的时候穿?溅一身油星子咋办?”她大声抱怨着,借着吵闹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再说了,这旧衣服穿着干活自在,勒坏了也不心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件红色的蕾丝,想那件能把她那一身肉都聚拢起来的神奇物件。
“那…那你晚上洗完澡换?”我试探着追问。
“洗完澡再说!哪那么多废话!”母亲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剥你的蒜!小孩子家家的,管宽!”
她这一转头,那张被灶火烤得通红的脸,还有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就这么直直地撞进我的眼里。
她的领口因为出汗而贴在皮肤上,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在抗议这件旧衣服的束缚。
我心里冷笑一声。妈,你嘴上说不换,心里指不定多想穿给那个男人看呢。
“知道了。”我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阴霾。
“行了,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那身校服。去,把你那屋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一股子霉味。”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
晚饭摆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除了那盆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块,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炒青菜。
父亲早就饿急了,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塞进嘴里,连刺都不吐,嚼得嘎嘣响。
“嗯!这味儿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含糊不清地夸着,又滋溜一口干了一杯白酒,“还是家里的饭香啊。外面的馆子,那油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地沟油。”
母亲端着饭碗,只吃了一点青菜。
她似乎没什么胃口,或者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吃不下太多。
她拿着筷子,不停地给父亲夹菜,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吃,多吃点,补补脑子。”
就在这时,放在电视柜上的那部老式座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在安静吃饭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这是?饭点打电话。”父亲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动弹。
“我去接。”母亲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她这一站,那件衬衫又被扯紧了,胸前那两团肉随着动作颤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听筒:“喂?哪位?”
紧接着,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女儿家的娇嗔,那是只有在自己娘家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神态:“哎哟,妈!是你啊!这都几点了咋还没吃饭呢?”
是外婆。住在隔壁县乡下的外婆。
母亲拿着电话,靠在柜子上,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嗯,吃了,正吃着呢。建国也回来了…对,刚修完房顶…身体?挺好的,壮得跟牛似的…向南?向南也挺好,个子又长了…”
我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父亲则是一脸的不耐烦,自顾自地倒酒喝。
“啥?中秋?”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父亲,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去那边过?…这…这我得问问建国,他这刚回来,还得跑车呢…”
听到这话,父亲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酱汁,一脸的不耐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拼命冲母亲摆手,嘴里无声地做着口型:“不去!不去!没空!累死了!”
母亲看懂了父亲的意思,脸色稍微沉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妈,你看这…建国他那个车队排班紧,说是后天就得走,这刚回来还没歇过来呢…啊?你也想向南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柔软,她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饭的我,眼神里满是慈爱。
“是啊,这孩子也好久没去看你了…说是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哎,妈你别哭啊,这不过节嘛…”
母亲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听那边絮叨。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吧行吧,我知道了。那什么,要是建国去不了,我就带着向南去…嗯,反正也就隔壁县,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行,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一早我们过去…好嘞,妈你保重身体啊,多穿点,别着凉。”
挂了电话,母亲走回桌边,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咋了?老太太又要折腾啥?”父亲明知故问,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折腾啥?想你了呗!想让你女婿去看看她!说是做了桂花糕,想让全家去团圆团圆!”母亲没好气地坐下,端起碗,“你也真是的,我妈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你几回,这大过节的,你就不能推一推?哪怕去吃顿饭也行啊!”
“推?怎么推?那货都定好了,违约金你给啊?”父亲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理直气壮,声音大得震耳朵,“我这是去挣钱!又不是去玩!我不跑车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啊?再说了,去你妈那还得买东西,七大姑八大姨的还要给红包,这一趟下来不得个千八百的?不过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母亲被噎得够呛,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钱就是命根子,是父亲在这个家里当大爷的资本。
“行了,我不去,你带着向南去不就完了吗?”父亲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轻松,“你们娘俩去住两天,也好放松放松,。老太太想外孙子了,让向南去多磕两个头,比我去强。”
“你倒是清净了!”母亲恨恨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像是把米饭当成了父亲,“合著我就该带着孩子两头跑!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还得伺候你这个老的!”
她虽然骂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向南,听见没?跟妈去姥姥家。你姥姥想你了,电话里都快哭了。”
我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
去姥姥家?
姥姥家在隔壁县的乡下,那是一座比我们家还老旧的宅子,周围是连绵的庄稼地和果园。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愿意去,因为那里没网,蚊子多,厕所还是那种蹲坑的旱厕。
但是这次…
父亲不去。
只有我和母亲。
我们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要在那个乡下老宅子里住上至少两天。
那里夜里安静得可怕,隔音比家里还差。
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路上,在车上,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意味着,我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可以独占她。没有父亲这个碍眼的障碍,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哦,知道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像是个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