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注视着她。
既然如此…
那么,就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吧。
误会,恰如一把最为有效的锁。
如果她认为我的死是为了她,那么这份愧疚将化作一条无形的枷锁,将她永远束缚在\"母亲\"的角色之中,使她再也无法对我摆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母爱姿态。
我闭上双眼,不再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那个充满母爱气息的怀抱之中。
我甚至刻意放松身体,将全部重量压在那片柔软的峰峦之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份属于母亲、却又蕴含着禁忌弹性的触感。
这是以一次溺水为代价换取的特权。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吼声划破了人群的喧嚣。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皮鞋踩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是父亲。
逆着光,我看到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儿子!\"
他冲到我身边,看到躺在泥泞中的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个表情复杂多变,既有心疼,又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恼火。
在他看来,儿子掉进水里,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大过年的,丢了人,更添了晦气。
\"好好的路不走!往坑里跳!你眼睛长裤裆里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弯下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那种粗暴的力道,扯得我肩膀生疼。
\"老李!你干什么!\"
母亲猛然抬起头,发出类似母狼护崽般的尖叫声。
\"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拽!想弄死他吗?!?!\"
此声一出,父亲顿时愣住。
他呆立原地,注视着满脸泥泞、头发散乱、眼神却凶狠至极的母亲,嘴唇微动,骂人的话语最终未能出口。
\"那…那怎么办?背回去吧!!\"
父亲低声嘟囔一句,语气明显软化。
他蹲下身躯,将宽阔的背部露给我。
母亲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
在此过程中,她的手始终托着我的后脑勺,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我的身体离开她温暖的胸膛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包裹。
回归现实的温度。
我趴伏在父亲的背上。LтxSba @ gmail.ㄈòМ
\"老根叔!这次真的谢了啊!这种大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感谢您!\"
父亲回过头,冲着那个救我的黑脸汉子喊了一声。
\"赶紧回吧!娃都要冻硬了!\"
那汉子摆摆手,把拧干的裤腿放下来,捡起地上的家伙,晃了晃。
到处都是枯萎的芦苇根和看不见的泥坑。
父亲走得很稳,但他每喘一口气,身体就会起伏一下,顶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把脸埋在他那件皮夹克领子里,随着他的步伐颠簸。
这种颠簸,让我不由又想起了车里的光景。
同样的颠簸,同样的窒息。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在享受背德的快感;而现在,是在忍受肉体的惩罚。
\"阿嚏——!!!\"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鼻子一酸,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两行鼻涕瞬间流下,蹭在父亲的皮夹克上。
\"哎,这孩子…\"
父亲略显埋怨地歪了歪头,但步伐却加快了。
母亲紧随其后。
我略微侧头,便能看到她。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
那双为搭配新衣而特意穿的短靴,此刻却成了她的负担。鞋跟深陷泥泞,难以拔出,她每走两步便会踉跄一下。
若非如此,她一定会抱怨,甚至会停下请求父亲搀扶。
然而,此刻的她却一言不发。
她紧跟父亲身后,双手紧握外套衣襟,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我趴在父亲背上的身影。
那是愧疚,是恐惧,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于是,我故意将头歪向一边,闭上双眼,假装昏睡。
但我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始终未曾离开,直到我们进入爷爷家的院子,才终于松开。
大伯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盏悬挂在房檐下的灯笼,此刻将整个院子映照得通红,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喜庆。
屋内电视机音量极高,正播放着喧闹的过年歌曲。
\"哎哟!这是咋了?!\"
\"天爷诶!向南这是掉水里了?!\"
大伯母反应最快,一把扔下手里的抹布,冲了过来:\"快快快!把小太阳打开!别让娃冻着!\"
突如其来的气温回升并未带来舒适感,反而如同无数针刺般刺激着我的皮肤。
冷热交替的剧烈变化,使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快!把湿衣服扒了!\"
大伯母指挥着,\"建国,赶紧的,别愣着!\"
父亲与堂姐夫协同将我衣物脱去。
顷刻之间,我顿感自身就犹如一只待宰的牲畜。
浸渍泥水的羽绒服重量沉重,仿佛自躯体撕扯而下。拉链开启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随后,堂姐夫的运动裤也被脱去。
当裤腰被拉下时,我下意识地欲蜷缩双腿,双手本能地护住下身。
动作幅度较大,甚至导致一旁的水杯倾覆晃荡。
\"这娃,害啥臊啊!都是大老爷们!\"
堂姐夫笑着打趣,一把按住我的腿,直接把湿裤子拽了下来。
那条湿透的内裤,紧紧地贴在我的大腿根部。
那上面…
那上面有上午留下的地图。
虽然已经在塘水里泡过了,虽然那股腥膻味可能已经被泥腥味盖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那上面刻着我的罪证。
那是刚才在车里,对着母亲那具身体喷洒出来的证据。
我觉得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我的裤裆上。
那种羞耻感,比刚才溺水时的窒息感还要强烈一百倍。
好在,屋里的光线是昏暗的。
好在,这帮大老爷们此刻只顾着救人,没人有那份闲心去研究一条内裤上的污渍。
\"哎呀,这都湿透了!\"
大伯母拿来一床厚被子,一把将我裹住,\"光着吧先!焐一焐!\"
我如同蚕蛹般被裹裹严严地包裹在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棉被之中,然而,我依然感到寒冷,这种寒冷从骨髓深处渗出,令人难以忍受。
我缩着身子,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磕碰,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母亲始终伫立在门口,并没有上前协助大家帮我脱去衣物。
她背对着众人,伫立在阴影之中,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观察到她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