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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我的晓光姑娘 > 第10章

第10章 发布页: www.wkzw.me

于苏晓的到来,这顿午饭的规格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还没进门,远远地就闻到了那种大锅炖肉的浓香。

大舅二舅、大姨二姨,还有一帮辈分乱七八糟的表兄弟,早就聚在了那个并不算宽敞的堂屋里。

苏晓进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她挽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在南方,人与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礼貌的疏离,而在这里,热情是会像潮水一样把人淹没的。

“哟!然然带媳妇回来啦!”二姨第一个冲上来,那嗓门响亮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

她抓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苏晓手里,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苏晓身上来回扫视,“瞧这小模样,长得真干净,跟咱们这儿的粗丫头就是不一样。”

苏晓有些局促地笑着,不停地重复着“叔叔好”、“阿姨好”。

外公坐在首位,戴着老花镜,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晓看,嘴角挂着慈祥的笑。

席面铺开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徐州这一带典型的风格。

大盘、大碗、大份量。

正中心是一盆冒着红油、盖满了青椒和蒜瓣的地锅鸡,锅边贴着一圈薄如蝉翼却极具韧劲的喝饼;旁边是脸盆大小的红烧狮子头,每个都有拳头大,颤巍巍地泛着诱人的油光;再往外是松鼠鳜鱼、凉拌猪耳朵、还有苏北特有的“四喜丸子”。

“晓呀,尝尝这个鸡。这是咱自家乡下收上来的小公鸡,柴火灶炖的,味儿正!”外婆一边说,一边往苏晓碗里夹了一个肥大的鸡腿。

苏晓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碗,眼睛都直了。在南方,菜量讲究精致,这种

“视觉冲击力”让她半晌没回过神。

“谢谢外婆。”她小声说着,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那种咸鲜中带着一丝辣味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她惊喜地抬头看向我,“林然,这个饼浸了汤汁,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在这儿,你不把碗里的剩菜吃完,外婆会觉得你嫌她做饭不好吃。”我凑在她耳边开着玩笑。

苏晓吓得赶紧埋头苦干,那副努力“战斗”的样子,逗得一桌子长辈开怀大笑。

这种席间,男人们开始拼酒,从当年的工分聊到现在的养老金,烟雾缭绕中,一种粗犷而热烈的亲情在肆意流淌。

苏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发现,虽然这些亲戚说话嗓门大、动作粗鲁,但那种对她的关切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这种被一整个家族“围观”并接纳的感觉,对一个异乡姑娘来说,是最好的定心丸。

吃完饭,长辈们聚在一起打麻将。那种麻将碰撞的“哗啦”声,是北方除夕下午最标配的背景音。

我拉着苏晓溜到了胡同后的老操场。

那是外公他们厂区的老地盘,雪还没被人清理干净,厚厚的一层盖在生锈的单杠和滑梯上。

“呼——好撑啊。”苏晓抱着肚子,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留下两个小小的坑位。

“所以带你出来消消食。”我顺手团起一个雪球,在那儿掂量着。

苏晓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林然,你敢砸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笑着一扬手,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炸开一片白沫。

苏晓尖叫一声,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弯下腰抓起一把雪,连团都没团紧就朝我扔过来。

我们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疯跑。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身体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玩累了,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然,我以前总觉得过年就是个流程。”她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柔而深沉,“但我现在发现,过年其实是一个『坐标』。无论你在外面飘多远,到了这一天,只要回到这个满是烟火气和唠叨的地方,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我的羽绒服口袋里。

“苏晓,以后你的坐标里,都会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在这片苏北的老厂区里,在这喧嚣前的短暂宁静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下午四点半,天边的残阳被浓重的云层挤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线,苏北平原的暮色沉降得极快。

我们告别了外公外婆,驱车赶往城北的机床厂老家属院——那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如果说外公家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克制,那爷爷家就是最纯正、最热烈的工人阶级烟火气。

那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红砖小楼,一楼带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丝瓜络。

刚进院门,就看到爷爷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在台阶上侍弄那盆几十年没开过花的石榴树。

“爷爷!”我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爷爷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孩童般的笑意。

他放下剪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眼神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我身边的苏晓身上。

“这就是那个南方的闺女吧?”爷爷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机床厂老班长的干练,“好!个子高,精气神儿足,比林然这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苏晓赶紧从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燕窝和茶叶,落落大方地走上前:“爷爷好,我是苏晓,祝您福如东海,身体健康。”

“好好好,快进屋,外头冷!你奶奶在锅上炖着鱼呢,说是南方的闺女爱吃鲜的,特意让邻居从微山湖捎回来的大白鱼!”

屋子里暖气开得极足,甚至有些燥热。

奶奶正围着那个满是油烟印记的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由于大伯一家和姑姑一家也都赶了过来,本就不大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而喧嚣。

大伯是典型的苏北汉子,嗓门大,爱开玩笑。

他一见苏晓,就推了推旁边的堂弟:“瞧瞧你哥,不声不响办大事,找个媳妇儿跟电影明星似的。你以后要是找不着这样的,别进咱林家的门!”

苏晓被这一家子的热情弄得有些应接不暇,她抿着嘴笑,手里被塞满了各种洗好的水果和剥好的花生。

在这个充满了男性粗犷气息和老辈人宠溺的房间里,她像是一颗温润的珍珠,被这股粗砺却真诚的力量紧紧包裹着。

五点半,天彻底黑透了,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这是除夕最神圣的时刻。两张大圆桌并在一起,铺上了过年才用的红桌布,几十道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桌心正中是爷爷每年的保留节目——“全家福”大杂烩。

炸得金黄的肉丸子、洁白的鱼糕、劲道的肉皮、还有切成细丝的蛋皮,浸在浓郁的骨头汤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爷爷坐在上首,郑重地拧开了一瓶藏了五年的原浆。他先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大伯和我爸倒满,最后看向苏晓。

“苏晓啊,咱们林家没那么多规矩,但今天这杯酒,你得陪爷爷沾沾唇。这叫『入伙酒』,喝了这口酒,以后你回这里,就不叫客,叫归家。”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她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白皙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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