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她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洗手台边缘。那个刚刚在落地窗前犹如暴君般
将她悬空贯穿的年轻掠食者,此刻竟然单膝跪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周远拧开温水,
将一条柔软的纯棉毛巾打湿,拧干,随后低下头,像个最虔诚的朝圣者在擦拭一
面濒临碎裂的圣像般,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她大腿根部那些泥泞的白浊
与干涸的液迹。
他动作里的那种卑微与郑重,与几分钟前那要将她撕碎的狠戾形成了令人鼻
酸的巨大反差。林疏桐垂下眼眸,视线却不期然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
那是那条灰色的纯棉内裤--引发今夜这场雪崩的最初物证,此刻正孤零零
地躺在踢翻的藤篓旁。
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捡起那块沾满了两人
荒唐气味的布料,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随后,他重新走回林疏桐身前,
双手捧起她那张布满泪痕与疲态的脸庞,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
不带任何情欲、却重如千钧的吻。
「以后不用偷了,疏桐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与内敛,却带着不
容置疑的重量,「我整个人,连同这条命,都是你的。」
林疏桐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滴残存的泪水滑落。偷窃的羞耻感在这
一刻被这句坦荡的宣告彻底击碎,她微微偏过头,将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掌心,发
出一声近乎认命的叹息。
2
清理完毕后,林疏桐原本的衣物早已在那场狂暴中化作了满地碎布。周远扯
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转身走回主卧,拿来了一件自己常穿的深黑色连帽
卫衣。
他像对待一个易碎的孩子那样,轻柔地将那件宽大的衣服套过她的头顶。这
件衣服上浸透了属于周远的、那种混合着皂荚香与阳光干燥气息的荷尔蒙味道。
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林疏桐白皙的锁骨上,过长的袖子甚至完全遮住了她
的指尖。这具平日里总是被严谨职业装包裹的丰腴母体,此刻被完完全全地笼罩
在年轻男人的气息与尺寸里。这种强烈的「气味覆盖」与领地标记,让林疏桐在
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绝对庇护的安全感。
「渴了吧?」周远看着她因为长时间尖叫与吞吐而干裂起皮的嘴唇,将她抱
回换了干净床单的次卧大床上,随后转身去了厨房。
不出片刻,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回来,甚至还在另一只手里拿了一
小盘剥好的温热鸡蛋。他坐在床沿,用小勺舀起蜂蜜水,递到林疏桐的唇边。林
疏桐确实渴极了,她就着他的手,贪婪地咽下那股清甜的温润。这种从她单方面
去「哺育」和救赎他,反转为他用最踏实的烟火气来反哺、照顾她的过程,填补
了林疏桐胃里和心底那片巨大的空洞。
喝完水,林疏桐半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床头的琥珀色阅读灯洒在她身上,周
远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肌肤上,深邃的黑眸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浓重的愧疚。
在那件黑色卫衣的领口下方,以及她露出的腰侧,布满了惊心动魄的青紫指
印,那对饱满的玉峦边缘更是留着惨烈的咬痕。周远低下头,像是一只做错了事、
正在祈求主人原谅的大型犬,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些伤痕,不再带有任何掠夺的
意味,而是用温热的嘴唇,一一亲吻过那些可怖的淤青。
「疼吗?」他的嘴唇贴着她腰间的红痕,声音闷闷的,带着自责的颤音。
林疏桐垂眸看着这个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伸出那双从长袖里探出的手,
温柔地穿插进他刺挠的短发里,轻轻揉了揉:「不疼了。」
周远直起身,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木质梳子。
他绕到林疏桐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她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长发,经历
了汗水、泪水与狂暴的拉扯,早已打结成了一团乱麻。
周远用那双习惯了操作千万级超导干涉仪器的手,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耐
心。他一手握住发根,一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点、一丝丝地为她解开
那些死结。木梳划过头皮带来微微的酥麻感,周远每梳通一缕,就像是在帮她把
那个跌落神坛的、支离破碎的「林教授」,用一种更真实、更有血肉的方式,重
新拼凑、缝合起来。
直到最后一缕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周远才放下梳子,关掉了那
盏琥珀色的阅读灯。
黑暗降临,窗外的波士顿依然在暴雪中沉睡,但次卧里却拥有了抵御一切严
寒的温度。两人一同滑入厚重柔软的羽绒被中。周远从背后紧紧地拥住她,坚实
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林疏桐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在温暖的被窝里,
周远那只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向上,熟练地从那件宽大卫衣的下摆
探了进去。然而,他并没有进行任何带有情色意味的揉捏与索取。那只因为长期
握
杠铃而磨出粗糙老茧的大手,只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疲惫与深深的依恋,
静静地覆在了她那充满母性温度的柔软丰乳上。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世俗欲望的本能动作。就像是在加州废墟和漫长岁月中
流浪了二十六年的孤儿,终于穿过暴风雪,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重
归母体庇护的温暖巢穴。他将手贴近她心脏跳动的地方,在那份沉甸甸的、毫无
保留的踏实感中,呼吸渐渐变得深沉而均匀。
林疏桐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纤细的五指覆上了他停留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十指交缠。
她清晰地感受着他指腹的粗粝,感受着背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在这绝对的
静谧中,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温热的气息。这声绵长的叹息里,有着对那段溃烂婚
姻的彻底割舍,有着对远方儿子不再强求的释然,更有着对这段跨越了伦理与岁
月的禁忌之恋,最深沉的认命。
就在这时,海港区码头旁的古老教堂里,传来了沉闷而悠远的钟声。
「当--当--」
十二下深沉的回响,缓慢地穿透了波士顿漫天的风雪,透过厚重的双层玻璃,
隐隐约约地落入这间温热的卧室。十一月最后一个星期四的零点,伴随着钟声正
式敲响。
感恩节降临了。
几百年前,那些在风暴与苦寒中九死一生、在绝望边缘苦苦挣扎的清教徒们,
在熬过了新英格兰最残酷的凛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