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走廊往外走。原本死寂的公寓里,破天荒地飘来了
一阵混合着黄油煎烤与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她光着脚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眼前的画面让她
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昨晚那个在落地窗前犹如暴君般将她悬空贯穿的凶兽,此刻正穿着一条居家
的浅灰色运动裤和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白t恤,系着一条对他的体型来说显得
过于迷你的深蓝色围裙,神情无比严肃地站在中岛台前。
这哪里是在做早饭,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高精尖的凝聚态物理实验。
只见周远左手拿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秒表计时器;右手拿着一把
小巧的硅胶锅铲,如同握着精密移液枪一般。他面前的电子秤上,甚至精确到了
零点几克地称量着一小块黄油。
「滋啦--」黄油在平底锅中融化。
周远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渐渐成型的太阳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计算火候:
「蛋白质变性温度……中心温度应该控制在……」
就在他准备进行完美的「翻面」操作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倚在门框上、
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林疏桐。
「啪嗒。」
平日里操作千万级超导仪器连手都不抖一下的周远,手里的锅铲竟然直接磕
在了锅沿上。
那个昨晚逼着她喊出各种极其下流称呼的男人,此刻看着穿着自己宽大卫衣、
露出一双白皙修长双腿的林老师,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竟然肉眼可见地从耳根一
路红到了脖颈。
「林、林老师……早。」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手足无措地把锅铲放下,高大的身躯在流理台前显得有
些局促,一瞬间从狂暴的狼王退化成了被老师抓包的纯情男大,「那个……我看
冰箱里还有点吐司和鸡蛋。咖啡的水温我控制在92度萃取了,酸涩度应该最低,
你……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林疏桐看着他这副呆萌的模样,昨晚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点「记仇」瞬
间烟消云散。她走上前,没有接水杯,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从正面环住了
他结实紧绷的窄腰,将侧脸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里面突然乱了节奏
的心跳。
「好香啊,小远。」她闭上眼,声音软糯得不像话,「你煎的蛋,比实验室
里的超导数据好看多了。」
周远的身体僵直了足足三秒,随后,他那沾着一点面粉的大手有些笨拙地回
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锅里的太阳蛋边缘焦了
都浑然不觉。
吃过了一顿充满烟火气与物理学严谨的早餐后,两人不可避免地面临了一个
现实问题--林疏桐没衣服穿了。
昨晚那件昂贵的羊绒连衣裙和内衣,已经在玄关和客厅的狂风骤雨中彻底壮
烈牺牲,化作了一堆碎布条。
「走吧,周同学。」林疏桐换上了周远衣柜里最小的一件深蓝色冲锋衣,把
下摆收紧,竟然穿出了一种随性的男友风。她把凌乱的长发随意挽了个低髻,戴
上一顶棒球帽,「陪老师去趟newburystreet,顺便散散步。」
暴风雪过后的波士顿迎来了极度明媚的晴天。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水晶,
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商业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扫雪的工人和三三两两的行人。空气凛冽而清新,呼
吸间全是冷冽的松香味。
两人并肩走在扫出一条小道的红砖人行道上。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极其
奇妙、甚至带着隐秘刺激的体验。以往走在校园里,他们是相隔半步、神情严肃
的博导与研究生;而此刻,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他们只是两个在冬日里闲逛
的普通男女。
周远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冷峻。但他走路
的姿态却极其小心,始终走在靠马路外侧的位置,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林疏桐挡
住偶尔飞溅的雪水和寒风。
林疏桐走在他身侧,看着他呼出的白气,突然生出了一丝顽劣的少女心。她
刻意放慢了半步,踩着他在雪地里留下的深深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跳。
周远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位平日里端庄严谨的北大副
教授,正像个小女孩一样,有些摇晃地踩进他那个尺码巨大的鞋印里。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雀跃。
周远停下脚步,没有笑,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等她走到自己身边,然后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
手,一把抓住了林疏桐因为没有戴手套而冻得有些发红的纤细小手。
林疏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那是常年处于社会道德规范下的本
能反应。
但周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霸道却极其轻柔地反手与她十指紧扣,随后一
掀自己羽绒服宽大的口袋,将两人紧紧相连的手,一起揣进了那个散发着惊人热
量的、温暖的深渊里。
「口袋里暖和。」周远目视前方,声音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是在
陈述一个绝对的物理定律。
林疏桐的手在那个黑暗的口袋里,被他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大拇指的指
腹甚至能感觉到他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在这条人来人往的异国街道上,没有人知道他们昨晚是如何在落地窗前背德
地交媾,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冷峻的年轻男孩曾在她的身体里哭泣。在别人眼里,
他们只是这座城市里最寻常、最般配的一对恋人。
林疏桐放弃了挣扎。她感受着口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嘴角勾起一抹释
然的笑意。她往周远的身边靠了靠,隔着厚重的冬衣,两人手臂相贴。
「小远。」她看着前方皑皑的白雪,轻声唤道。
「嗯?」
「前面那家店的羊绒大衣不错,」林疏桐在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几
分成熟女人的狡黠与理直气壮的娇嗔,「昨晚是你撕坏的,今天你得负责给我买
件新的。」
周远低下头,看着她那顶棒球帽下露出的微红耳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
终于忍不住漾开了一个大大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他用力握紧了口袋里的手,声音里透着倾尽所有的认真,「都赔给
你。以后所有的衣服,我都赔给你。」
推开纽伯里街上一家复古咖啡馆厚重的橡木门,一阵裹挟着深度烘焙咖啡豆
焦香与肉桂暖意的热浪扑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