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虚伪的家伙,只要身体这么一碰,定然露出一副下作的模样。]
柳婉婉想到了姐姐们的话,再次抬眼,依旧没有看到,揽住自己肩膀的手,也没有像那些手一样用力。
“娴儿,那边人都围上了,去看看吗?”
“嗯!”
柳婉婉一听,好奇心大过天,直接什么都忘了。
“让一让,让一让。”
尹律理走在前面一些,为柳婉婉开道,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些的位置。
“呀,原来是卖糖画的摊子。”
“娴儿喜欢什么样的?”
柳婉婉呆滞了一瞬,眼前的手艺人,和她小时候是同一人。
“……啊……啊!蝴蝶。”
柳婉婉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那等会就买支蝴蝶的。”
“律理……我请你吃糖吧,你喜欢什么的?”
柳婉婉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这一次的价格,比小时候便宜了好多,连带着尺寸也小了一截。
“那就来支橘子吧。”
尹律理见柳婉婉紧攥着那只破旧的小布包,无奈地笑了。
“嗯?不要图案吗?”
“简单点就好,不然可不忍心吃。”
尹律理装模作样地摇头,柳婉婉倒是松了口气,她确实担心尹律理要个复杂的,那样会贵许多。
“真厉害啊……”
柳婉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艺人的动作,又是憧憬,又是感慨。
“来,你们的糖,一共十八银钱。”
“谢谢!”
柳婉婉付了钱,小心地接过小蝴蝶,对手艺人礼貌地道谢。
“来这边吧,这边空一点。”
尹律理带着柳婉婉,往空旷些的堤坝走去,这里视野开阔,不少人在这畅谈,享受清风。
“看!真漂亮啊——欸?你已经吃了?!”
柳婉婉高高举着糖,晶莹的糖丝在光线的照射下剔透美丽。
“是啊,含着呢。”
尹律理手上就剩根棍了,“橘子”整个被他刮进口中含着。
“还有这种吃法……”
“这样不容易被撞掉,还安全。”
尹律理对着柳婉婉比了个大拇指,对自己的观点很自信。
柳婉婉伸出舌头尝了一下,和小时候一个味道,鼻子立刻发酸,眼眸闪动。
尹律理注意到了柳婉婉的变化,脸上闪过数种神情,最后为难地抱胸,一言不发。
“喔……”
柳婉婉望见楼里的姐姐们,她们花枝招展地在同男人们调笑,正要往这边走,便立刻躲到尹律理身后。
尹律理没说什么,直到那一行人远去。
“不想见的人吗?”
“嗯……”
“有戏看欸,去吗?”
“去。”
柳婉婉探出头来,确认真不在了才走出。
“律理常看戏吗?”
“并没有,到这儿来看戏还是第一次。你呢?”
“平常也就茶馆能有戏瞧,还很贵,我没有那么多闲钱。”
柳婉婉连连摇头,自己是楼里最穷的那个,娱乐活动几乎没有,但有吃有住,生活倒还过得去。
露天的戏台旁立着木牌,台上已经准备演新的剧目。
“律理……那写着什么啊?”
“你不——啊,写着,不花钱,都来瞧瞧,然后下面是剧目。”
“喔这样,当真是大善人。”
柳婉婉笑了笑,旋即又补了一句。
“我不识字,会写的字,也就只有我的名字。”
“不识字没事,你若是真想学,我可以教你,嗯——感觉我不太会教人,我妹妹应该没问题,她很厉害。”
“律理的妹妹……能读书……那就是大家闺秀——啊!律理是哪家的少爷吗?”
柳婉婉紧张地缩了脖子,怯怯地发问,一时间语气都恭敬了许多。
“啊?不是不是,普通人罢了。”
尹律理一愣神,旋即恍然,忍俊不禁。
“真的吗?”
“真的。”
听到了保证,柳婉婉还是有些狐疑。
“那你就当我是少爷吧,一会儿随我去府上看看,能有几张桌椅。”
尹律理打趣似的加重了“府上”,惹得柳婉婉噗嗤一声轻笑。
戏台上很快便开始了演出,柳婉婉的心思也被它打断,以前听曲儿看戏怎得也得花上些银钱,所以从来没见过。
“哇……”
柳婉婉小嘴微张,瞧着台上人的扮相,男俊女美,目光交错间似有诉不尽的情愫。
这是一出讲述人鬼情未了的戏,因阶级而饱受折磨的鸳鸯,终究是生死别离,女子虽然活着,却依旧被欺辱,男人不忍以永世不得超生,换来以鬼魂姿态守护她直至死亡。
柳婉婉怔怔地瞧着台上,无语凝噎,动情时更是捂住小嘴,糊了视线。
“真是一出——哭的也太惨了吧。”
这一场戏演完,尹律理转头一看,柳婉婉已经蹲在地上,肩膀耸动,沉浸非常。
“快快起来,这里可不能蹲下,万一被人踏了可是要命的。”
尹律理弯腰牵起柳婉婉,用怀中的手帕擦去她的泪痕。
“明明两情相悦,却还要遭受这般对待,当真可怜。”
“阶级观念便是如此,若非门当户对,必然遭人非议。”
尹律理叹了口气,看向其他观众,有些也如柳婉婉一般,哀叹不已,有些则唾骂这女子,身份低贱还对官家人恋恋不忘。
“这世道真是不公……”
柳婉婉憋出一句话,恍惚地瞧着那些唾骂的人。
“但他们至少还有真心实意的爱,若非如此,男子怎会抛弃一切,同她同甘共苦。”
“嗯……”
“这个点了,该吃饭了!来,我请你吃饭!”
尹律理话茬一转,大大方方地指向边上的店。
“不不不!这不好!”
“我一人又吃不完,还得请娴儿帮我解决一些。”
“不是还有没出来的妹妹吗?”
“她啊,忙的很,白天可见不到她人,傍晚了才回去。”
“这样啊……”
“走了走了,爱吃什么?”
尹律理做出邀请的手势,柳婉婉只好跟去。
“我……我什么都吃。”
“那感情好,我正巧有想点的菜……”
水镜呈现的画面已然消失,尹律理沉默良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真是个好宝贝,有声音有画面。”
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念叨。
“在那之后,吃的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倒是下午碰上了沁雅,嫌我没带娴儿吃点好的,给她数落了好一阵。”
尹律理面上委屈,心里倒是温暖。
“方才那女子,就是娴儿。”
尹律理隐约明白了柳婉婉的想法,站了起来。
“还是去找她,再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