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晨会上赵黑脸差点官宣开除高琳,我还真就被你瞒过去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回响在林天的耳中:
“林天,你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你是在用这个蹩脚的借口,隐瞒更可怕的事情?”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只会打游戏的死党,心思居然如此缜密,眼神居然如此毒辣。
难怪周老师评价他鬼精鬼精的,像猴一样。
“我的演技……就这么烂吗?”
他有些挫败地靠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苦涩的自嘲。
“这理由其实挺好的,”龙子霞语气淡然地说,“说出去,能骗世上绝大多数人。但问题是——你面对的不是别人,是我。”
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林子,咱俩在一起混了那么久,若连一些不合常理的怪异都发现不了,也真白瞎了这份交情。”
林天沉吟着没说话。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你兄弟,不是治安官。再烂的事,哥们都帮你兜着。我只是想知道,这次你摊上的事情,究竟有多大。”
听到这一句,林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如果不给这小子一个大体合理的解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幕后黑手和君临国际的事情太大了,说了就是害了他。
必须找一个足够劲爆又足够合理的理由。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透露部分的真相。
林天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相册。
“你自己看吧。”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那段高琳被神秘女人调教的监控视频。
林天把它下在手机里,这两天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一帧一帧的研究着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他没想到,今天却成了最好的证据。
龙子霞看着视频,瞳孔剧烈收缩,嘴巴越张越大,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卧……槽……”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世界观崩塌后的骇然,“这……这是高琳?!”
“嗯。”林天点了点头,拿回手机,快速退出相册。
“实话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嗑药淫趴,这是个局,一个针对我的局。她是想用药物来陷害我,让我被开除。我不跑,那天被抬出去的人就会是我,而我的结局,会比现在的她更加凄惨。”
视频里的画面太过冲击,完全超出了一个高中生的认知范畴。
“我那天是去和她挑明真相的。我拿着她的视频,威胁她不要再打我的注意,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至于后面为什么变成那样,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或许是她磕药不小心磕多了……报应吧。”
他隐瞒了君临国际的介入,隐瞒了高琳被人格假面操控的真相,只保留了最直观、最符合逻辑的那部分——一个变态女对自己的陷害。
龙子霞的世界观碎了一地。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高傲冷艳的校园明星,背地里居然玩得这么花,这么狠毒。
他看着面前这个看着有些陌生的死党,突然明白了林天眼中的那份恐惧和杀气从何而来。那是死里逃生后的应激反应。
“我懂了,怪不得你死活都不肯跟我说。”
龙子霞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这事儿确实说不出口,太脏了。”
他转过身,看着天台外的天空:“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飞龙网吧那个监控,我回去就删掉。从今天起,没有人会知道你周六去过那个仓库。你那天……就是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
风吹过天台,林天看着龙子霞略显单薄却异常可靠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真诚道:“谢了。”
……
下午第二节课,班主任吴老师正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枯燥的授课声催人入眠,林天托着腮,有些昏昏欲睡。
高二(1)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干部探头进来,向还在讲课的吴老师打了招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公事公办地喊道:“林天,赵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底下开小差的动静、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息。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天,有人低声嗤笑,有人交换着眼神,那意思:“看吧,果然有事”。
毕竟今天早晨赵德胜虽然没点名,但那架势谁都看得出来是冲着林天去的。
“林子……”龙子霞正在桌底下偷偷往嘴里塞零食,闻言动作一顿,趁乱低声问道,“赵黑脸这是要兴师问罪啊?关于高琳的事……你顶得住吗?要不要我陪你……”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天无所谓地耸耸肩,从笔盒中掏出一只笔,甩了个笔花,看似随意地插进口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在全班同学和班主任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下楼,来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林天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他讶异地发现,给自己开门的竟然是周心怡。
周老师手里抱着教案,脸上带着几分未消的忧虑。看到林天,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关切和不安。
“周老师?”林天挑了挑眉。
“啊……林天。”周心怡有些慌乱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那个……赵主任找你是吧?你进来吧,好好解释,别顶撞老师。”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了林天一个隐晦的眼神,暗示他不要乱来。
而办公室里,赵德胜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周老师,没什么事就先请回吧,我要单独和林同学谈谈。”
显然是在送客。
周心怡无奈,只好再次担忧地看了林天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但在林天进门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轻轻将门带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耳朵悄悄贴了上去。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半遮的窗帘,让室内光线昏暗。
赵德胜双手交叉,稳稳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看到林天,就开始咆哮,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把银色的旧钥匙,轻轻一抛。
“啪嗒。”
钥匙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认识吗?”赵德胜的声音带着冷意,眼神像蛇一样盯着林天的脸。
林天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把钥匙,瞳孔微微放大。
他当然认得这把钥匙,正是高琳周六在仓库门口开锁的那把。
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挠头问道:“这是哪里的钥匙?我不认识。”
“不认识?”赵德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带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林天,别跟我耍花样!我实话告诉你,高琳这次是彻底完蛋了!不管是谁保她都没用!你如果不老实交代,你也得跟着一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