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那间破旧简陋的住所,简单收拾了一下本就少得可怜的行李——主要是教令院发下来的各种研究资料和课本——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
期待着回归须弥后的崭新生活,期待着将那份关于稻妻特殊情况与民俗的论文写作成惊世之作,期待着…彻底摆脱这段荒唐而危险的旅程。
至于那个带给了我极致刺激与“裨益”、最终却又对我露出那般奇怪神色的食梦貘?
她不过是我这段旅途中,一次意外的、虽然过程惊险(主要是怕被发现然后送进天领奉行)但结果却异常丰厚的“奇遇”罢了。
我会记住她身体的滋味,也会“感激”她对我“亏空”的特殊“治疗”,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我,学者,终究是要回到智慧昌盛、秩序井然的须弥去的。
稻妻这片充满了神秘、暧昧与危险的土地,以及这里那些…特别的女子,就让她们永远留在这段即将被我封存的记忆里吧。
我吹灭了灯,心满意足地躺在久违的干爽(虽然依旧简陋)的铺盖上,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以及“亏空”被彻底填满后的踏实感,几乎是立刻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而我自然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的同时,稻妻城,秋沙钱汤那间最为隐秘的私人卧房内,情况却截然不同。
梦见月瑞希不知是如何拖着那副如同散了架的身体,从公共澡堂艰难地挪回了这里。
她反锁了房门,甚至没有力气去清理身体内外那些属于我的、令人作呕的残留物,也没有精力去换下那身湿透了、沾满了污秽的浴衣。
她只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扑倒在了那张干净柔软的榻榻米上,将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泪水打湿了身下的榻榻米,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接着,是仿佛忍耐到了极限的、肩膀无法控制的剧烈耸动。
再然后,便是低低的、仿佛受伤小兽般的呜咽,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委屈、难以排遣的羞耻、以及被彻底抛弃的巨大空洞与绝望。
“呜…呜呜…呜……”
她双手死死地揪着身下的榻榻米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泪水决堤般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流淌,落入凌乱的发丝间。
她蜷缩着身体,像个无助的孩子,却又拼命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仿佛潜意识里还在害怕被什么人听到她此刻的脆弱与狼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那个一次次闯入她的梦境、践踏她的尊严、用最粗暴的方式侵犯她身体的恶魔,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自己会感到如此…如此强烈的心慌和失落?
是因为…他真的能填补那因为食梦而日益扩大的、灵魂深处的空虚吗?
是因为…他的侵犯,那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奇异地“冲刷”掉了那些难以消化的噩梦残渣,让她感到了某种病态的“轻松”与“依赖”吗?
还是因为…他最后注入她体内的那些…带着他生命气息的精华,已经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层面上,与她这食梦貘的特殊体质,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共鸣与连接?
以至于他的离去,就像是生生从她灵魂中撕扯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也无法思考。
巨大的痛苦、屈辱、迷茫、愤怒,以及那份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承认的、荒谬的失落感,如同无数根尖针,狠狠地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只能哭,用这种最原始、最无助的方式,来宣泄那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混乱情绪。
月光透过窗格,静静地洒落在她颤抖不止的、单薄的背影上,将那份孤独与绝望无限拉长。
整个晚上,秋沙钱汤最深处的房间里,都回荡着那低低的、压抑的呜咽,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悲伤与迷惘。
而这一切,那个此刻正远在另一端、安然入睡的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第二天上午,阳光灿烂,秋高气爽。
离岛的港口人声鼎沸,海风中带着咸腥味和远航船舶特有的燃料气息。
我紧了紧手中的通关手信——那张薄薄的、却象征着自由与解脱的纸片——心情好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身后是喧闹压抑的稻妻,前方是将要载我回归须弥的巨轮,以及我梦寐以求的崭新生活。
困扰我许久的学业压力和经济窘境,仿佛真能被这港口的烈风一吹而散。
至于梦见月瑞希…以及我们之间那些荒唐、禁忌,却又被她单方面视作“互利”的“事后分析”…我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女人苍白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昨天在她汤池里,她再次陷入那种失神状态后,我趁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告知了她我要离开的消息。
她当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确实让我纳闷了片刻——为何如此?
这难道不是对大家都好的解脱吗?
至少,我离开的喜悦,早已将这些枝节末梢的情绪,连同这几日准备远行的琐事,一同按进了意识的角落。
船的汽笛长鸣了一声,催促着旅客。
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高大冰冷的登船舷梯走去。
就在我的脚即将踏上那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的狭长木板桥的一瞬间——
“学者先生!”
一个急促、沙哑,却又该死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尖锐。
我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有些烦躁地回过头。
我当然知道这是谁,那声音主人强烈的个人特质和这几天的纠缠,早已深深刻入我的记忆。
只见梦见月瑞希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像一朵被狂风吹打过的残菊。
她身上胡乱套着一件素色的和服便装,发丝凌乱,衣襟也有些不整,全无平日里那种职业化的精致与从容。
她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昭示着她彻夜未眠——被我折腾成那样,又骤闻消息,她竟还能撑到现在?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但最让我心头一凛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紫色螺旋眼眸,此刻不再是往日的空洞茫然,也不是我预想中的羞愤绝望,而是…一种燃烧着什么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光芒像是绝望的野兽被困在即将崩塌的牢笼里,混杂了千言万语,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只在眼底透出令人不安的红。
“你…”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不想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她似乎也没指望我回应,踉跄着几步抢上前来,将两个用粗布包裹的小包硬塞进我手中,那布料上甚至还带着她手心奔跑后的潮热。
然后,她像是被我指尖的温度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几大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头颅深深垂下,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让自己在我面前崩溃。
她用一种细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