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琪的温度是明朗的、
干净的,带点棉质t恤的柔软。妈妈那边是另一种——沉的,有重量的,像是有
什么东西嵌在那个温度里头,说不清楚,但我感觉得到。
我知道这个时刻是脆弱的,像玻璃,像水面的浮光,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
打碎它。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但它也是平衡的。
罕见地平衡。
我就这样坐着,没有动,电影在放,三个人都安静,我喝了一口红酒,闭了
一下眼睛,然后睁开,重新看向屏幕。
***
大一就这样结束了。
我一边上课,一边在想清楚自己真正要走的路。
我喜欢做菜,也擅长做菜,在味鲜楼这一年多,刘叔说我做事有条理,脑子
好使,已经开始带着我接触东海市几家餐厅后厨的人。外公外婆留的那笔钱放着,
我在想能不能同时去修厨师方向的进修——东海厨艺学院有个短期研修班,学费
不贵,时间和课表可以叠起来。
最后我说服了系主任,拼了一个饮食文化与历史方向的自定义专业,加商业
管理辅修。
妈妈看了方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说这个她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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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xwolfx
2026/04/01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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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5,503字
大二那年,东海厨艺学院的进修课和学校的专业课程完全咬合了。
我从来没想到这两件事能配得这么好——上午是营养学和食品安全,下午是
东海学院那边的实操课,两套知识体系来回渗透,脑子每天都是满的,手上的功
夫也是每天都在变。
进修课的主厨姓谢,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下手的时候永远比你想象得更快,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能让你感觉自己的刀工瞬间还不如一个学徒。
人在你旁边,看着你的手,不说话,那种压力能压
进骨缝里。就是这种压力,把我从一个「还不错」的水准逼进了另一个维度。
从小和妈妈在厨房,那些年攒下的底子在这里变成了加速度。
大四上学期,东海市几家顶级餐厅的联系方式陆续出现在我邮箱里,有一家
在郊区,有两家在市中心,还有两个本地创业项目,其中一个主理人是业内有名
头的年轻厨师。我有挑选的底气,这件事让我感觉安静,不是骄傲,就是安静—
—知道自己站在一个确定的地方。
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几道菜,后来成了我职业生涯最初的名片。
情感上我也不是没尝试过。
一个女孩,比我小一届,笑起来很好看,喜欢在图书馆待着,会主动把外套
搭在我肩上。还有一位女教授,教食品化学的,比我大十一岁,每次讲课眼神里
带着一种确定性,让我觉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两段关系都没走远。
不是她们不好,恰恰相反——她们都很好。是我每次走到某个程度,脚步自
己就停下来了,像是踏到了一条无形的线,线那边是我知道自己不愿意踏进去的
地方。说透了,那些关系在我这里像是一种练习,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我没有办
法。
那股热意在心底一直烧着,我把它整个浇进厨艺创作里,浇进谢师傅课上那
些反复失败、反复重来的细节里,烧成了别的形状。
***
毕业论文答辩完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学校的台阶上,抽了半根烟,没人知道
我会抽烟,连妈妈都不知道。
风从操场那边过来,带着草地的气息和远处食堂的油烟味,我把那半根烟掐
灭,靠着栏杆发呆。
不是对未来迷茫,那从来不是问题,工作的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是另一件
事压着我——我快要从那个家搬出去了。
就算只是搬到东海市里另一个地方,哪怕十分钟地铁的距离,那都意味着一
件事:我和她再也不是每天早晨共享同一个厨房了,再也不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入
睡了。
我躺到床上把这些年过了一遍。
那些吻——不只一次,每次都在她主导的边界里,每次之后她的神情都像什
么都没发生,但那些吻真实存在过,不是我的错觉。那些若即若离的晚上,她靠
在我身边看书,肩膀压着我肩膀,呼吸声就在我耳旁,但她从来不跨过那条线,
永远停在那条线刚好的这一侧。
理智告诉我:她一贯如此,克制,得体,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那种直觉——那种她其实也有点什么的直觉——我就是压不住。
我决定等。等这个夏天结束之前,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
毕业那天,妈妈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
她说你定地方,我只管去。我订了「云起轩」——东海市里我们两个人都很
喜欢的地方,我认识里面的副主厨,托他走了关系,订到了主厨的私房菜位子,
八道菜,配酒,一道一道慢慢上,把一顿饭吃成一个仪式。
她穿了一件很好看的深色裙子,剪裁服帖,下摆到小腿中段,腰线收得很利
落。妆比平时精心,眼影是烟灰色的,看上去比平时更锐利一点,但嘴角那道弧
度让那种锐利软下去了一些。
第一道菜上来,她端详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吃
这个的。
我说猜的。
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吃到第三道,她放下杯子,说外公外婆要是看见今天,一定很高兴。眼眶里
有那种很克制的光,她没有让它溢出来,就那么压着,扶住了。
我没有接那句话,只是把酒添了一点。
她数次说她有多骄傲,话都说得很轻,说完就换了话题,像是骄傲这件事对
她来说是当然的、一直在的,不需要特别拿出来强调,她只是顺带提一下就够了。
饭后结账,妈妈提出去热闹的地方庆祝。
我摇了摇头:不想出去,妈。说实话,我就想回家陪你看个电影。
她笑着说:你这孩子,整个东海市都在等你,你偏想回家窝着。
我说:陪你比任何地方都强。
她停了一秒,然后说:行,回家。
打车再换乘,到家不到一个小时。五月的夜,气温刚好,不热,有点微凉,
天上挂着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邻居篱笆那边的紫丁香开着,香气一阵一阵飘过
来。妈妈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