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遛猫,看见你们在
门口,"她说,"那个吻……"她停了一下,摇摇头,"那不是一个儿子和妈妈的吻,
任何人看见都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陆若琳把头低下去,耳根有点红。
"我当时脑子里就转上了,"秦姐继续说,"后来你们回来,我在厨房那边经
过,窗帘没拉严,我……应该直接走的,但是我没有,就又往里看了一眼,看
见你弯着腰,陆铭在你后面,"她简短地说,"我大概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然后我
进去了,这是我的问题,我那时候太冲动了。"
陆若琳把脸抬起来,看她,"那后来你为什么……"
"因为你们那个表情,"秦姐轻声说,"你被我吓到了,他护着你站在那里--
我一看那个,就想起了三年前肖恩和我的事,我没有资格去说别人的什么,所以
我走了。"她停了一下,"我只是没有想到,我走了那么长时间才来找你们,让你
们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沉默了片刻,陆若琳站起来,走过去,把秦姐的手握住,"没事,秦姐,"她
说,"那件事反而让我们两个想清楚了很多东西,算起来还是帮了我们。"
秦姐抬眼,"是吗?"
陆若琳没有说话,把左手举了一下。
秦姐愣了一下,看见那枚戒指,眼睛亮起来,"这是……"她把陆若琳的手拉
近,仔细看,"天哪,"她低声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抬头看陆铭,"你买
的?"
"嗯,"陆铭站起来,走过来,把母亲从椅子上带过来,按到自己腿上坐着,
手臂绕住她腰,"一克拉多的,珠宝师说,按我描述的那个人,配这个才够。"
秦姐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那种真实的、带着一点湿润的笑,
"你们……你们真的是,"她摇了摇头,"让人看了就想哭,"她把眼角的水分点掉,
"陆铭,你真的挺出息的,"她说,"真的,把你妈妈照顾成这样,我说不出来,
但是看着就是对的。"
陆铭低头,把下巴搁在母亲的头发上,"秦姐,我就一个想法,"他平静地说,
"我爱这个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人疼,有人在乎,她是我的。"
陆若琳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压着,没说话。
秦姐把眼泪点了点,"行,我相信你,"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桌上,"不多
打扰了,我就是来把这件事说清楚,让你们安心,还有……"她停了一下,"肖恩
下个月回来,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他。"
"当然,"陆若琳说,"一定。"
秦姐走了之后,他们两个继续在躺椅上晒太阳,她的腿搭到他腿上,他给她
抹防晒,从小腿往上,顺着小腿肚,膝盖后侧,他的手掌在她皮肤上慢慢推,她
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秦姐真的是……不一样的人。"
"是,"他说,"比大多数人要好。"
"你喜欢肖恩这个名字吗,"她随口问。
他想了想,"为什么。"
"
就是在想,"她说,"以后如果……"
他把手停下来,"如果是儿子的话,叫什么?"
"还不一定,"她懒懒地说,"先等等看,不着急。"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她腿上的防晒推均匀,手停在她膝盖上,两个人就那么
安静地晒着。
但过了一会儿,她把眼睛睁开,把腿从他腿上收回来,坐直了,"小铭,我
们认真聊一下,"她说,语气换了,是那种工作状态里的平静,"接下来,我们打
算怎么办。"
他把杯子放下,"说。"
"我们不能留在东海市,"她说,"秦姐知道,她不会说,但她知道,附近还
有没有别人察觉到什么,我没有把握,这里是我这些年建起来的所有东西,但是…
…"她停了一下,"但是如果留着,就是把我们两个放在一个随时可能出事的地方。
"
"我知道,"他说。
"我的部分好解决,"她继续说,"律师执照跟人走,案子可以分批转移,换
个城市重新挂牌,专业的东西不归零,"她把视线放到水面上,"难的是你。"
"我叫陆铭,"他说,"是陆若琳的儿子,这件事只要有一个人查,一秒钟就
查出来了。"
她看着他,"我在想能不能通过法律的办法处理一部分,"她说,"某些省份
的户籍有特殊流程,或者……有没有可能,让你在档案上的身份,和你实际生活
里的身份,变成两件不同的事。"
"这条路要走多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是不快,而且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一出问题就是
全线崩。"
他想了一会儿,"你在圈子里,有没有信得过的、能帮我们想办法的人?"
"有一个,"她说,"但现在还不是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得先把要去哪里定下
来,地方不定,方向就定不了。"
"那换个城市,"他说,"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从头开始。"
"你不觉得可惜吗,"她说,"你在这里有好几个餐厅邀约,换了就全没了。"
"没了就没了,"他说,话说得很平,不是在赌气,就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
清楚了的事,"我的手艺不会因为换个地方就消失,但是你,只有一个,"他把她
手握住,"这个账我算得清楚。"
她把手反过来,十指交握,沉默了片刻,"好,"她轻声说,"那就这样。"
傍晚的阳光斜进来,把泳池的水面打成金色,也把她的发梢照出了一点暖意,
她重新把腿搭到他腿上,闭上眼,脸是松的,那些刚才还在眼神里的东西慢慢沉
下去了。
"你喜欢肖恩这个名字吗,"她忽然随口问。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在想,"她说,声音懒洋洋的,"以后如果……如果是儿子的话。"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你来定,什么都行。"
"先等等看,"她说,"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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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是真的容易的。
陆铭后来回想那段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天真,以为两个人想通了,其他的就
会跟着通,结果发现现实这件事根本不管你想不想通,该压过来的一样都不会少。
最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不能留在东海市。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东海市是母亲这些年建立起来的整张名片--她的事
务所在这里,她的当事人在这里,她的圈子在这里,邻居秦姐知道了,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