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唉,真没法说什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很浅,我没看错,确实红了。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然后才开口:
“小叶,”她的声音有点哑,“以后在单位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
叶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他的眼眶也红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我原以为妈妈只是在八卦,可她居然红了眼圈,以及刚才那句话——“就跟阿姨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那么软,眼神那么认真,像是在那个时刻,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上次她这样,是什么时候?是我生病住院?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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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话题就围绕着叶翔的家事聊开了。
妈妈问了他很多,他都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了不少,但偶尔似乎会流露出一点哽咽。
妈妈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不容易”、“你太懂事了”。
聊了一会儿,妈妈转向我:
“对了,你不是一直问实习的事吗?让小叶跟你讲讲他怎么找的,面试的时候都问了什么。”
我“哦”了一声,转向叶翔。
叶翔很认真地给我讲了他投简历的过程、面试的题目、怎么准备之类的。
我听着,偶尔点点头,但心思好像飘在外面。
妈妈在旁边,有时也提醒我“这个你得记住”、“那个挺重要的”。
我应着,但脑子里总是闪过刚才那个画面——她眼眶红红地看着叶翔,她轻声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的样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记住了吗?”妈妈问我。
“记住了。”我说。
其实我没记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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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叶翔也想帮忙,被妈妈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歇着。”
我端着碗进厨房,刚放下,就听见客厅里妈妈“哎呀”一声。
我跑出去,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水龙头歪着,水正在往外滋。
那个水龙头很早以前就经常滴水,但我们都没在意,没想到这时候彻底掉链子了。
“坏了坏了,”妈妈手忙脚乱地按着水龙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我走过去看了看,水龙头确实松了,但怎么修,我完全不懂。
“叫物业吧,”我说,“我打电话。”
“物业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人……”
“我来看看。”
叶翔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水龙头前,仔细查看,然后伸手拧了两下。
“没事,应该是里面的垫片老化了,”他说,语气很稳,“有扳手吗?”
“有有有,”妈妈赶紧说,“我去拿。”
她去阳台翻工具箱,我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
叶翔把家里的总水阀关掉,挽起袖子,露出细瘦的小臂,等着修理。
妈妈把工具箱拿来,叶翔接过去翻了翻,找出扳手。
他拧了几下,水龙头就拆下来了。
“垫片确实不行了,”他举起来看了看,“家里有备用的吗?”
“没有……”妈妈有点着急,“这怎么办?”
“没事,我下去买一个,”叶翔站起身,把扳手放回工具箱,“小区应该有五金店。”
“我去吧,”我开口。
“你不知道买哪种,”叶翔已经往外走了,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我去就行,很快。”
接着他出了门。我和妈妈站在厨房里,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叶翔回来了。他额头上沁出汗珠,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垫片,还顺手买了根新管子。
“顺便把老化的也换了,”他蹲回水槽下面,“这根管子也快不行了。”
他动作很熟练——拧、拆、装,几下就弄好了。他站起身,打开水阀,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稳稳地流出来;又关上,一滴都没漏。
“行了,”他转头看向妈妈,笑得有点腼腆,“没事了。”
妈妈看着水龙头,又看看叶翔,满脸的惊讶和感激:“小叶,你太能干了!怎么什么都会?”
“以前打工的时候在物业干过,”叶翔擦擦手,手背上沾了一点灰,“学过一点。”
“哎呀,真是……”妈妈看看他,又看看我,顺口说了一句,“多跟小叶学习学习,你看人家多自立。”
我站在旁边,笑了笑。但那个笑,自己都觉得有点干。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叶翔沾着灰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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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翔要走的时候,妈妈送到门口,还跟他说“有空再来玩”。
“谢谢阿姨,”叶翔换着鞋,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今天……真的谢谢您。”
那一眼很长,里面好像有很多话。
门关上后,妈妈回到客厅,还在念叨:“这孩子真行,什么都会,人又踏实……”
我坐在沙发上,没接话。
她在旁边坐下,像平时一样,将手放在我的手上。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
她没再问。沉默了几秒,她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还有那样的父母,对孩子太刻薄了,叶翔还能这么懂事……”
“是啊,”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他和家人关系不好,这个我知道。但他爸妈管他要钱,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
妈妈点点头,又轻叹一声。
我忽然想到什么,随口说:“我看他挺爱吃你做的饭的,要不以后做点给他带着?”
妈妈白了我一眼:“我哪有那闲工夫。”
我笑了,心里却放松了不少。
“对了,”妈妈看着我,“刚才叶翔说的那些,他是怎么规划求职的,跟面试官怎么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我一时语塞。
“他讲了一大堆,”我吞吞吐吐地说,“我记不太清了。”
妈妈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失望。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着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了,”她的声音沉下来,比刚才低了几度,“你能不能靠点谱?我把叶翔请来吃饭是为什么?”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
我知道她是为了帮我。
可是她这么一问,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脑子里闪过下午的画面——她给叶翔夹菜,她红着眼眶听他说话,她夸他“什么都会”——那些画面挤在一起,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烦死了,”我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我会找到工作的。”
说完我就往房间走。
但刚走两步,我就后悔了。
这几年,我从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有一股无名火,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