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久违的香气。
黄蓉挽起袖子,亲自下厨。没有用那些珍稀的食材,只是做了几道郭靖最爱吃的家常菜:叫花鸡、炒白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饭厅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夫妻二人对坐,举杯共饮。
“靖哥哥,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黄蓉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眼波流转,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女。
“记得,怎么不记得。”郭靖憨厚地笑了,眼中满是怀念,“那时候你扮成小叫花,还要宰我一顿好的……也就是那顿饭,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两人说着笑着,回忆着从大漠到江南,从桃花岛到襄阳城的点点滴滴。那些刀光剑影、那些恩怨情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下酒的谈资。
酒过三巡,微醺。
没有春药,没有道具,也没有那些刺激的扮演。
黄蓉拉着郭靖回到了卧房。她温柔地帮他宽衣解带,就像过去几十年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靖哥哥……抱紧我。”
在熟悉的锦被中,两人紧紧相拥。
这一次,黄蓉没有用任何的淫巧奇技。她只是用最本能、最纯粹的方式,去回应丈夫的爱抚。
郭靖的动作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刚猛,而是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厚重。
他每一次进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次亲吻,都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情话。
“蓉儿……我爱你……”
“靖哥哥……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在这最后的夜晚,在这即将破碎的家园里,这对射雕侠侣用他们的身体,用他们的灵魂,进行了一次最完美的交融。
没有背叛,没有谎言,只有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在跳动着同一个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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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烧红了半边天。
从正午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黄昏。
蒙古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襄阳这块顽石。
投石机轰鸣,箭矢如雨,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早已填平了护城河。
郭靖与黄蓉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内力也几近枯竭。
他们背靠着背,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那如蚁群般涌上城头的敌军,心中一片坦然。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爹!娘!我来救你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两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不远处的敌阵中,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正疯了一样冲杀过来。
郭破虏披头散发,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身上早已不知中了多少刀,却依然向着他们冲来。
“破虏?!”
郭靖大惊失色,那颗已经准备赴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和黄蓉对视一眼,原本枯竭的丹田竟奇迹般地榨出了最后一点潜力。
“杀!”
两人怒吼一声,冲入敌阵,如两头下山的猛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接应了这个不要命的小儿子。
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得以稍作喘息。
“破虏,你……你太任性了!”郭靖看着儿子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想骂,却又怎么也骂不出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其他人呢?”黄蓉虽然心疼,但更担心家族的血脉。
“爹、娘,你们放心。”郭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白牙,“大家都离开了,安全的很。我算准了时间,半路留书溜回来的,儿子和屠龙刀也托付给了大姐。等他们看到信再想回来……怕是也来不及了……他们分得清轻重。”
郭靖和黄蓉听了,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这个孩子,平时看着痴鲁,到了这最后关头,却也是最有血性的。
看着已经重伤累累、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小儿子,郭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孩子!”
他豪迈一笑,举起手中那柄卷刃的长剑,指向那漫山遍野的敌军。
“有你大姐看护,我郭家血脉无虞。既然如此,那咱们一家三口……今天就一起上路吧!让这帮鞑子看看,咱们郭家人的骨头,有多硬!”
“杀——!”
随着这最后一声怒吼,郭家三人如三把利剑,狠狠刺入了蒙古大军的心脏。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
哪怕他们武功盖世,哪怕他们视死如归,在这如海啸般涌来的千军万马面前,依然显得那样渺小。
“噗!”
一支冷箭从背后射来,正中郭靖的后心。
这位为国为民守了半辈子襄阳的大侠,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长剑终于脱手落地。
他缓缓跪倒在血泊之中,那一双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至死未曾倒下。
“靖哥哥!!!”
黄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郭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丈夫的尸身。
无数把弯刀落下,斩断了她的青丝,也斩断了她这传奇而又荒唐的一生。
她倒在郭靖怀里,嘴角却带着一抹解脱的笑。生同衾,死同穴。靖哥哥,蓉儿来了。
另一边,郭破虏已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满城的尸骸。
一代大侠,一代女诸葛,连同他们的儿子,就这样在这襄阳城头,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沙,似乎在呜咽,又似乎在低吟着那首未完的长歌。
而在那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那早已人去楼空的王宅密室中,或许还残留着几缕未散的幽香,静静地诉说着这段被历史掩埋的风月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