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地看,“这手艺,是她做的还是奥拉夫做的?”
“不知道。”
“不知道?”露珂娅斜了他一眼,“你拿了人家的东西,连谁做的都不知道?”
卡戎沉默。
露珂娅咬了一口,眯起眼,慢慢嚼着,表情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错。”她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比奥拉夫那老头的手艺强。应该是那姑娘自己做的。奥拉夫舍不得放这么多香料。”
她又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鱼饼,又看看卡戎。
“那丫头多大了来着?”
“十五。”
“十五。”露珂娅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比你小四岁。”
卡戎没有说话。
“我记得她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瘦了,脸上还有点雀斑。”露珂娅漫不经心地道
那你记的很清楚了,卡戎在心里嘀咕。
“卡戎啊。”
“嗯?”
“你说这鱼饼,是‘给她老师尝的’对吧?”
“对。”
“那为什么她要把‘给你老师尝的’东西,特意塞给你?不是让奥拉夫转交,不是让你自己去拿,是——追出来,塞给你?”
露珂娅又咬了一口鱼饼,慢悠悠地嚼着,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不知道。”卡戎老实道。
“说明——”她拖长了调子,把脸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有人借着‘给老师尝’的名义,想让你记住她的好呢。”
卡戎不置可否,他和阿菈贝拉算不上熟悉,也就平时帮老师带酒的时候会有交集,虽然因为这种事偶尔被她“关照”过几次,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露珂娅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又咬了一口鱼饼,嚼得津津有味。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艺是真不错。www.LtXsfB?¢○㎡ .com”她又端详了一下手里的鱼饼,“外酥里嫩,香料配得刚刚好。能在酒馆那种地方练出这手艺,这姑娘倒是挺会过日子。”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
卡戎看着她吃,脸颊被壁炉的火光打得微微发光,精致的眼眸亮晶晶的,忽然开口:“老师。”
“嗯?”
“您要是喜欢,我明天去问问她怎么做的。”
露珂娅嚼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继续嚼,若无其事地咽下去,抬起眼皮看他。
“你去问?”
“嗯。”
“问人家怎么做鱼饼?”
“嗯。”
露珂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她把鱼饼放下,抱起胳膊,“就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站人家面前问‘请问这鱼饼的配方是什么’——那姑娘怕不是以为你来查账的”
卡戎认真想了想:“…那该怎么问?”
“怎么问?”露珂娅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反问噎了一下,难得地卡壳了,“……我怎么知道怎么问?我又没追着人家姑娘问这问那过”
她别过脸去,伸手又把鱼饼捞起来,咬了一大口,嚼得比刚才用力了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卡戎站在原地,看着她。炉火的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照得有点……不太自然
“老师”
“……干嘛”
“您嘴角有油”
露珂娅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擦,擦了个空。
再抬头,卡戎嘴角微微动了动,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露珂娅眯起眼。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肯定有,”她把鱼饼往桌上一放,“好啊卡戎,学会拿老师开涮了是吧?”
卡戎没接话,只是转身往楼上走
“哎你站住!”露珂娅在后面喊,“我还没说完呢!你去问人家怎么做鱼饼可以,但别说是我的主意!我才没想吃!是你自己要问的!”
卡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的,老师,”他说,“是我想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露珂娅坐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半块鱼饼。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
“哼。”
她把鱼饼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包——里面还有两块。
“十五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把纸包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想了想,又推开一点。
想了想,又拢回来。
最后她站起身,端着纸包下楼了。
楼梯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下上——空荡荡的,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响。
“我才没慌。”她说。
老黑猫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你闭嘴。”
………………
晚祷的钟声响起,低沉而悠长,一声一声在海风中缓缓扩散,像是被潮水推送着,拍打在斯库尔村每一间低矮的石屋上。
西格文重新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日光从教堂高处的彩绘玻璃中斜斜地落下,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色块,铺洒在石砖地面上,也落在正中的潮汐圣徽上。
那枚徽记被红与蓝交织的光染得近乎不真实,仿佛在缓慢流动。
空气里有蜡油与陈木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腥气。
这里是斯库尔村的小教堂。
傍晚将至,信众早已散去,只剩下烛台上零星几簇火焰,在渐暗的空间里微微摇曳。空旷的长椅一排排延伸开去,像某种沉默的序列。
西格文独自坐在其中。
他方才低头祷告的姿态已经维持了太久,以至于当他直起身时,肩颈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站起身。
靴底踏在石地上的声音被空间放大,又迅速被吞没,显得格外空寂。
他沿着中间的过道向前走去。
募捐箱旁站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神父。
他穿着干净的灰白祭服,袖口整齐,没有多余的褶皱,仿佛连时间都未曾在上面留下痕迹。烛光映在他脸上,将轮廓描得柔和而清晰。
“愿女神庇佑你,”神父和煦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教堂里传得很远,“西格文·叙拉克先生。”
他看着那枚被放入募捐箱的金币——金币边缘刻着白潮群岛的领徽,在烛光下闪过一瞬冷色的光。
西格文抬手,在胸口与下颌间划出潮汐之月,动作标准,却略显生疏。
“愿女神庇佑你,神父先生。”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
神父轻轻合上募捐箱的盖子,指尖在木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