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一刻,她只想让受伤的孩子,感受到一点母爱的温暖。
马库斯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妈妈!”他轻声说。
“只要妈妈不再抛弃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罗书昀的泪点。
不再抛弃他。
多么卑微的愿望啊。
对于从小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来说,“妈妈不要抛弃我”,这种普通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竟成了他最大的奢求。
罗书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母子俩继续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尴尬的坚冰渐渐消融。
马库斯开始聊更多关于他的生活,他的爱好,他的梦想。
他喜欢说唱音乐,空闲时自己也会写一些歌词。
他喜欢看动作电影,最喜欢的演员是道恩·强森和甄子丹。
他的梦想是有一天能来中国打cba,这样就可以离妈妈近一点。>ltxsba@gmail.com>
罗书昀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几句。
随着谈话的深入,她发现这个野种儿子,其实还挺有趣的。
父亲虽然是个粗鄙的黑人,但马库斯身上,却有一种奇特的混搭气质。
既有黑人特有的热情和幽默,又隐约带着一丝东方人的含蓄和细腻。
或许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吧,毕竟儿子身上也流着自己一半的血。
谈话间,母子俩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樱花林。
虽然花期已过,但地上铺满了落樱,粉白交错,如同一层柔软的绒毯。
微风拂过,枝头残留的几朵樱花瓣随风飘落,像是迟来的挽歌。
“好美……”
马库斯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些光秃秃,却依然风姿绰约的樱花树。
“可惜来晚了,花都谢了。”
“明年再来吧。”罗书昀不假思索地说。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明年?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和马库斯的关系,要延续到明年?
可她原本的计划,是陪他几天就送他回美国,从此两不相干的。
“妈妈!真的吗?”马库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明年我来中国的时候,妈妈还能陪我来这里看樱花吗?”
“那……到时候再说吧。”罗书昀有些心虚地回避道。
马库斯没有追问,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母子俩继续往前走,木栈道在樱花林中蜿蜒,时而穿过一片竹林,时而绕过一个假山。
不知不觉间,罗书昀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和野种儿子待在一起,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今天的他,很乖巧,很懂事,一点也没有昨晚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或许,真的只是昨晚太激动了吧?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复上了她的手。
“妈妈,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马库斯指着不远处的八角亭说道。
“好。”罗书昀点点头,被牵着手往亭子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才突然意识到………
等等,野种儿子牵她的手了!
只见马库斯黝黑的大手,正稳稳地握着,她白皙纤细的玉手。
两种对比鲜明的肤色交缠在一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
罗书昀的俏脸,腾地红了。
她当即想把手抽回来,可野种儿子握得很紧,不着痕迹,却又不容置疑。
而且他还在说话,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篮球选秀的事情,仿佛根本没意识到,母子俩正在牵手似的。
突然间抽回手,会不会太尴尬?
会不会伤了儿子的心?
他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一种对母亲的亲昵表达,就像小孩子,喜欢牵着妈妈的手一样……
罗书昀这样说服着自己,脚步却没有停下。
被儿子大手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八角亭。
她能感觉到,儿子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力。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温度。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这双手抚摸她身体时的感觉……
“不!”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又在胡思乱想了!
马库斯是自己的儿子!
再怎么样,也不该有那种龌龊的念头!
深呼吸,冷静,冷静。
就当是母子牵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罗书昀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母子俩走进了八角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马库斯这才松开了手,转而去掏口袋里的矿泉水。
“妈妈,喝点水吧。”
他拧开瓶盖,递了过来。
“谢谢!”
罗书昀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入喉咙,让发烫的脸颊,稍微凉快了一点。
亭外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的湖面和对岸的高楼。
江风徐徐,带着春天的气息,吹得人心旷神怡。
母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就像一对普通的母子,在公园里散步累了,找个地方歇脚。
多么普通又奢侈的场景啊。
普通,是因为全天下的母子都可以这样做。
奢侈,是因为她和马库斯,是第一次。
“妈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马库斯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罗书昀疑惑道。
“你……想过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忐忑。
“这十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
罗书昀的心,瞬间揪紧了。
怎么会没想过呢?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梦中看见,那个被她抛弃的黑皮婴儿。
脑海里始终回响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每年的六月十七号,马库斯的生日,她都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泪。
“想过。”她轻声说。
马库斯的眼眶红了,追问道:“真的吗?妈妈真的想过我?”
“嗯。”罗书昀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会买块小蛋糕,在心里为你唱生日歌。”
“虽然你不在身边,虽然你不知道,但妈妈一直记得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任何人说起这个秘密。
这些年来,每年六月十七日,她都会借口加班晚归。
其实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面对一块小小的蛋糕,和无尽的愧疚。
马库斯听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