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从军微微侧头:“嗯?”
“妈她……带了个黑人回家这事儿??你怎么想的?”王轩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又凝固了。
王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偷偷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刹那间,王从军的身体,几乎不易察觉地一僵。
然后低下头,开始摆弄公文包上的拉链扣,来回拉了两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觉得??”他终于开了口。
王轩立马竖起了耳朵。
王从军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侧过脸,看了儿子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犹豫,有挣扎,有欲言又止的苦涩,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王轩感觉父亲想说的,绝不是什么“领导孩子来留学”这种官方说辞。发;布页LtXsfB点¢○㎡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父亲要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
可就在他以为父亲准备滔滔不绝之际,王从军突然转回了头,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那是你妈领导的孩子,来江
城留学,刚到没找到住处,在咱家暂住几天也正常。”
听闻此言,王轩顿时一阵无语。
就这?
他死死盯着父亲的侧脸,想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王从军的表情已经恢复了
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时王从军补了一句:“你妈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心善,别人开口求到面前来了,她不好意思拒绝,就这么个性格。”
\"??\"
王轩沉默了,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右手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敲着。
父亲的回答逻辑自洽,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
可正是因为太完美了,反而更可疑。
父亲能坐上江城一中校长的位置,管着两千多号师生,每年应付教育局和市里各种检查评估,还能在学校的勾心斗角中屹立
不倒十几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妈妈从美国回来后,他又跟妈妈同床共枕了十多年。
妈妈脚踝上那个黑桃q纹身,就算平时穿着长筒袜遮得严严实实,可十多年啊!
洗澡的时候呢?
睡觉踢被子的时候呢?
夏天穿凉鞋的时候呢?
就算妈妈再怎么刻意隐藏,十多年里总会有露出来的时候吧?
父亲不可能没看到过。
绝对不可能。
那他看到了又怎样?
没问?
还是。。。。不敢问?
王轩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这些年来,父亲在妈妈面前
的表现,用唯唯诺诺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了。
妈妈说往东,父亲绝不往西。
妈妈要加班到十一点,父亲从不问为什么,回来后还把洗好的水果和热牛奶端到她书桌上。
以前王轩觉得这叫恩爱,觉得父亲是真的宠妻如命。
可现在再回头看这些事……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刚的脸,那个在产房外抱着黑皮杂种喜极而泣的建材商。
又浮现出钱万三的嘴脸,那个坐在自家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婆被黑人奸淫,一脸痴迷如同观赏艺术品的地产大亨。发布页LtXsfB点¢○㎡
难道……
王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父亲也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会吧?
不至于吧?
桃李满天下,堂堂江城一中的校长父亲,私底下竟然也是个……绿帽奴?
可转念一想。
钱万三不也是叱咤风云的江城首富?
潘国强不也是德高望重的医学泰斗?
这些人当中,哪一个拿出去不是道貌岸然,人模人样的?
可裤子一脱,底下藏的全是不可告人的龌龊事。
衣冠禽兽这四个字,用在他们身上简直信手拈来。
那父亲呢?
父亲是不是也在人前正襟危坐,为人师表。
关起门来,却对着妻子被黑人奸淫的画面打飞机?
王轩的胃顿时一阵翻涌。
不敢再想了。
不是因为恶心。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在不自觉地起反应了。
卧槽!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但骂完之后,那股子邪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父子俩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驶过江城一中的大门,在传达室旁边停了下来。
王从军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
可他没有马上下车。
而是转过头,瞥了儿子一眼。
“小轩。”
“嗯?”
“有些事…别想太多。”
王从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眼神却有些发虚,不像是在叮嘱儿子,倒像是在提醒自己。
“想太多伤身体。”
说完,他提着公文包下了车,朝儿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校园里走去。
王轩坐在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父亲的背影。
晨光从梧桐的枝叶缝隙间洒
落,在父亲灰色夹克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五十五岁,本该是男人最有威严的年纪。
可父亲走路的步子,怎么看怎么小心翼翼。
他在怕什么?
怕踩碎脚下的路?
还是怕踩碎头顶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有些事别想太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不知情的丈夫善意的安慰?
还是一个心知肚明的男人,对儿子发出的无声警告?
别想太多。
因为想多了,就会发现遮羞布底下的脏东西。
而那些脏东西一旦被翻出来,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王轩忽然有点可怜父亲了。
不管他知不知道真相,这个男人都活得太窝囊了。
知道的话,那就是忍辱负重了半辈子,把绿帽子戴出了稳如泰山的境界。
不知道的话,那就更可悲。
一个被蒙在鼓里十多年的老实人,亲手把自己的家门敞开,让一头黑色的野兽登堂入室。
可怜。
真他妈可怜。
王轩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
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可就在他为父亲感到悲哀的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像毒蛇一般,从阴暗的角落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