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银行,她一路往那条路赶。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收走,千万别被收走。
她甚至开始盘算,若是名片还在,她该怎么跟贾马尔重新搭上话。
服个软,赔个不是,说自己那天走得急,改日再登门拜访。
只要那笔跨境理财的业务能沾上一点边,三千万的窟窿,就能想想办法添上。
至于总统套房里那点心照不宣的意思,她刻意不去想。
车过了两个红绿灯,她远远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街。
早上她就是在这儿摇下车窗,随手把名片一甩。
路边那排绿色的垃圾桶,一个挨着一个,还在原地。
梁雅欣心里一喜,也顾不上找车位,直接把车斜斜停在路边,跳下车就冲了过去。
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从头数第三个。
跑到跟前,她掀开桶盖,探头往里看。
这一看,心却沉了下去。
桶里干干净净,连片纸屑都没有。
空的。
梁雅欣不甘心,又去翻旁边那个,再旁边那个。
一连翻了四五个,全是空的。
她这才想起,这条街的环卫,向来是上午八九点钟收一趟。
她扔名片的时候,也就七点出头。
这么算下来,早被人连着一整桶垃圾,拉到不知哪个垃圾处理站去了。
梁雅欣僵在那排垃圾桶前,手还搭在肮脏的桶盖上,半天没能挪开。
本以为,天塌下来还有这最后一根柱子撑着。
可现在,连这根柱子,也是她自己亲手抽掉的。
那浸了毒的救命稻草,自己嫌它脏,把它扔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抓,稻草早随着一整车垃圾,去了填埋场。
她慢慢松开手,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包滑落到脚边,她也没去捡。
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一阵接一阵,行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可梁雅欣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空空的,仿佛被人抽走了魂。
三千万,资产公司,担保人,复利,官司。
这几个词在她脑袋里翻来覆去,滚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身边的栏杆,才没栽下去。
半晌,她才苦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要强了半辈子,处处争个体面,最后却栽在这么一件事上。
还是自己一手把退路堵死的。
梁雅欣坐在马路边,任凭日头晒着,任凭路人侧目,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也不知道回了家,又该拿什么脸面对那一家子。
天,是真的塌了。
然而,当她坐在这马路边上万念俱灰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家里一桩比她更叫人绝望的事,无声无息地发生着。
今天是周日,小朵和小语不用上学。
昨天一整天都耗在了欢乐谷,堆着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ltxsbǎ@GMAIL.com?com
吃过早饭,姐妹俩才蔫头蔫脑地钻进房间,摊开课本。
可这作业,哪里写得下去。
小朵握着笔,盯着那页英语题,眼神却是散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上的事。
马库斯那双大手在她身上摸索的灼热,隔着裤子顶弄的硬度,和强硬的舌吻。
还有推特上那些画面,奶奶被马库斯压在身下,那癫狂性福的模样。
几样东西搅在一起,烧得她小腹发紧,坐都坐不住。
小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倒是没被马库斯直接得手,可姐姐在木马上,从摩天轮下来的反常,她全看在眼里。
那些她不敢想的画面,一闭眼就往脑子里钻。
她烦躁地把笔一摔,趴在桌上,半天写不出一行字。
就这么磨蹭着,眼看着日头爬到了头顶,临近晌午。
两个人的作业本上,稀稀拉拉,也就填了几个字。
罗书昀见两丫头进屋后就没了动静,心里琢磨着不对。
于是慢悠悠踱到姐妹俩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见两姐妹一个趴桌上,一个盯着窗外发呆,作业本摊在那儿,几乎是白的。
罗书昀走近瞧了瞧那英语作业,故作诧异道:“哎哟,这都晌午了,你俩就写了这么点?”
小朵回过神,讪讪地低下头,没吭声。
小语没好气道:“这英语太难了,好多单词都不认识。”
罗书昀拿起本子扫了两眼,眼珠子一转,脸上便堆起了笑容。
“这有什么难的。”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柔声道:“英语可是马库斯的母语,让他给你俩辅导辅导,什么难题不迎刃而解?”
这话一出,小语的俏脸唰地就白了。
想都没想,当即拒绝道:“不用了奶奶,我们自己能写,很快就写完了。”
一边说,一边慌忙抓起笔,做出埋头苦干的样子。
可她的反应越是激烈,破绽就露得越明显。
罗书昀也不点破,只是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向了小朵。
“小朵,你说呢?”
按理说,小朵该跟妹妹一个鼻孔出气,一口回绝才对。
可她却低着头,捏着笔杆,一言不发。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那副模样,分明是没什么抵触。
罗书昀何等精明,一眼就瞧出了孙女的心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起身道:“那行,奶奶去叫他。”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房门一合上,小语急得眼圈都红了,凑到姐姐跟前,压着嗓子道:“姐,你干嘛不拒绝?让那黑鬼进咱们房间干什么!”
小朵咬着唇,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小语越想越气,声音又急又羞:“你要是想跟他那个,去他房间好了,别拉着我一起啊!”
这话戳得小朵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妹妹说的,正是她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念头。
小朵羞得把头埋得更低,只当没听见。
没等姐妹俩再争执,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马库斯走了进来,身上只穿了条运动短裤,光着膀子,一身黝黑的肌肉。
“呀!”
小语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抓过被子,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最新?╒地★)址╗ Ltxsdz.€ǒm
马库斯扫了一眼床上鼓起的那团被子,发出一声轻笑,没去管她。
然后径直走向坐在书桌前的小朵,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听说侄女的英语作业,遇到难题了?”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
小朵慌忙抬头,还没来得及应声,整个人就被马库斯一把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小朵惊叫,双手下意识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