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殷京婵问。
男生点点头。
但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像棉花一样软。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殷京婵伸手扶住他,他的额头撞在她的肩膀上。
殷京婵没有犹豫,她架起他的胳膊,推开厕所的窗户。
冷风灌进来。 ltxsbǎ@GMAIL.com?com
风吹起她的黑发,有几缕粘在嘴唇上。
她用嘴吹了一下,头发飘起来,然后又落回去,粘在嘴角。
她伸手把它们拨开,手指碰到嘴唇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也是凉的。
窗外是三层楼的高度。
水泥地面看起来很坚硬,坚硬得让人想起骨头碎掉的声音。
但好在墙面上有一排排水管道,锈迹斑斑的管箍嵌在墙体里,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抓紧我。”
殷京婵率先翻出窗外。
她的腿跨过窗台的时候,裙摆被窗框勾住了。
她低头去解,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挡住了视线。
她用一只手按住头发,另一只手去扯裙角。
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她也很害怕。
她踩在狭窄的窗台上。
脚掌只有一半踩在水泥上,另一半悬空。
风从脚底吹过来,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她。
她没有往下看。
往下看是深渊,深渊会让人想跳。
她伸出手,声音很坚韧:“相信我。”
如果有人在那时候看她的眼睛,会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雾,薄到几乎看不见,没有人会忘记这双眼睛。
男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少女的手指很细,骨节也很小,指甲剪得很短。
手腕上有他无意识中抓出来的红印,只不过印子在她白净的皮肤上,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掌心。
他握住了那只手,混乱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果然,她的手真的好小。
他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安全落地。
殷京婵的脚踩上地面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她晃了晃,差点摔倒,她用那只没有被他握过的手扶住墙壁,手指抠进墙砖的缝隙里,指甲缝里嵌进灰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手心被管道磨得通红。有几处破了皮,渗出血珠。血珠很小,圆圆的,在手心里滚了滚,然后停下来,凝固在那里。
她的眼眶湿了。|最|新|网''|址|\|-〇1Bz.℃/℃
她不是爱哭的人,或者说,她以前不是。更多精彩
但这几次死过之后,她变得很容易哭。
一点疼就会让她眼眶发酸,一点委屈就会让她鼻子发堵。
她真的没有变软弱,自己的身体记住了太多疼痛,多到装不下了,随便碰一下就会溢出来。
好疼。真的好疼。
她把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伤口。袖口的布料磨过破皮的地方,又一阵疼。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紧。
她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四,五。数到五的时候,那阵疼就过去了。
男生的状态更糟。他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地动着,像在做梦,他的体温烫得十分不正常。
殷京婵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温度烫得她缩了一下。
她架着他,绕开所有监控摄像头。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前几次重生的时候,她把校园里每一个监控的位置都记住了,她记这些东西的时候很认真。
哪个在哪个拐角,哪个对着哪个方向,哪个的盲区在哪里,这些她都了如指掌。
从宿舍楼的侧门进去,走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每爬一层,她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男生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软,小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停下来的时候,背靠着墙壁,她数了数台阶。
从一楼到四楼,六十八级台阶。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数。
可能是需要一件除了“害怕”之外的事情来占据大脑。
当脑子被数字填满的时候,就没有空间留给恐惧了。
这是一个很笨的办法,但有用。
终于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她掏钥匙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周围画圈,她插了四五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后,她把男生拖进去,反手锁上门。
她爬起来时,膝盖不小心跪在地上,破皮的手掌撑了一下地面,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翻出床底的药箱,这是殷恩生给她准备的,在她第一次入学的时候。
他说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当时觉得哥哥想太多了,现在她觉得哥哥想得还不够多。
她用剪刀剪开男生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布料和血痂粘在一起,当酒精碰到烧伤的指尖时,男生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回去,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殷京婵的手也在抖。
她根本不会处理伤口,她只是经常刷到这类的视频,浅显地学习了一下而已,她拿着棉签的手在抖,抖得棉签头在伤口上方画圈,碰不到该碰的地方。
她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忍一忍好吗?”
男生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
他看到一个女生的轮廓蹲在床边,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抖。
他见过她吗?他这样的人,又不会遇见这样好的女生。那她为什么在颤抖?难不成还能是为了自己吗?
不会的。
他摇了摇头,只是动了动脖子,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殷京婵仔细地清理每一处伤口。
额头上的裂伤需要缝合,但她不会。
她只知道伤口不缝起来会留疤,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缝。
所以她用了蝶形胶布,一条一条地贴上去,把裂开的皮肤拉在一起。
手指的烧伤涂了厚厚一层烫伤膏。
药膏是白色的,涂上去之后变成透明的,她用纱布轻轻包好,绕了几圈,然后用胶带固定。
她打结的时候手指不太灵活,打了好几次才打好,结有点歪,但很紧。
肋骨的位置殷京婵用手指按了按。
她按得很轻,每按一下就看他的表情。
他的眉头皱一下,她就换一个地方。
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骨折,但淤青的面积很大,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腰际,青紫色的。
处理好伤口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