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那种浓缩版。
“这……这也太……”秦昔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脸色发白,“太夸张了……一下子好多记忆涌进来……让我缓缓……”
不只是臭味的冲击。
被暮心那一声\''''李福安\''''触发之后,李福安三年的行为记忆像决堤一样涌进了他的意识——怎么跪,怎么磕头,怎么撒檀香灰,怎么铺床叠被,怎么试毒,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见到什么品级的人该行什么礼,甚至连掌嘴的时候应该怎么自己扇自己才能让声音最响亮——全都一股脑地塞了进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秦昔扶着矮桌的边缘喘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胃里不那么翻腾了。
等他终于缓过来,抬起头,看见暮心已经坐在床沿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缓过来了?”她眨了眨眼,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思,“既然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就快帮我把衣服弄好嘛,你看我刚才穿的什么鬼样子。”
秦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说来也怪,手指搭上她衣襟的那一刻,动作就自动流畅了起来。
先是亵衣。
手指摸到领口的系带,轻轻一拉,松开,重新调整——亵衣的领口本就开得极低,按照规矩要拉到恰好露出整片锁骨和胸口上沿的位置,乳沟的起始处若隐若现,再往下一寸就会走光,但就是卡在那个临界点上。
系带在胸前打一个松松的活结,方便随时一扯就开。
然后是中衣。
薄绸的料子几乎是透的,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前襟只交叠窄窄的一条,左片压右片,堪堪盖住胸前的要紧处,稍微一动就会滑开。
下摆极短,只到腰际,整个腹部和腰侧大片的肌肤都袒露在外。
外衫是对襟的窄袖短衫,说是短衫,其实更像一件敞开的薄披。
前襟不系,两片衣料松松地搭在胸前,随着走动会自然地往两边分开。
袖子窄而短,只到肘部,露出整条小臂。
衣摆堪堪盖过肋骨下沿,和中衣的下摆齐平,整个腰腹之间有一大截什么都没有的真空地带。
裙子是高开叉的款式。
系带在胯骨上方绕一圈,只松松地挂着,裙腰压得极低,低到小腹下方,露出肚脐和一截光滑的小腹。
两侧从胯根一直开到脚踝,走动的时候整条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系带打一个平结,尾端垂在身侧,轻轻一拽整条裙子就会滑落。
秦昔的手指灵活地完成了这一切,拉、系、掖、折,行云流水。
他甚至知道每一处该露多少、该紧多少、该松多少——松到看起来随时会掉,但走动的时候又刚好不会真的掉下来。
这就是规矩。
让每一件衣服都像是临时挂在身上的,让每一寸遮住的皮肤都像是随时可以被揭开的。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停留在暮心的脚上。
他没有刻意低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低头——而是自然而然的把视线压到了脚踝以下的高度。
暮心的一双脚就那么光裸着踩在床沿下方的脚踏上,脚型修长,脚趾圆润,脚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脚趾,五根脚趾慵懒地张开又合拢,像在舒展筋骨,趾缝间拉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密汗珠。
帮暮心整理好外衫之后,最后一步是穿鞋。
秦昔蹲下身,从脚踏旁边拿起那双绣花鞋。
他屏住呼吸,皱着眉头,把鞋口撑开,托起暮心的脚——手指碰到她脚踝的那一瞬间手掌微微颤了一下——把脚送进鞋里。
先左脚,再右脚,动作尽量快,尽量不呼吸。
但还是没忍住吸了一口气。酸臭味灌进肺里,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秦昔站起来,退后一步,脸色不太好看。
“暮心。”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的脚……能不能洗一洗?”
暮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穿上的鞋,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我不想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是皇上的要求。”
秦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让后宫所有妃嫔每天给双脚泡一种专门的药浴。那个药浴泡完之后,脚上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味——就是你闻到的这个。单独闻是臭的,但是混合上皇上身上的龙涎香之后,两种味道会发生某种反应,变成一种……”暮心斟酌了一下用词,“催情的,很甜的气息。皇上很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皇上不在的时候,没有龙涎香中和,就是你闻到的这个味道。纯粹的臭。”
秦昔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皇上规定了衣服的款式,让每个女人都穿得像随时可以被撕开一样。
皇上规定了阉割的方式,让每个太监都活在无法发泄的欲望地狱里。
现在连脚上的气味都是皇上规定的——连身体散发出什么味道都不归自己管。
这个男人把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改造成了他欲望的附属零件。
他没有抬头,跪坐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暮心看着他,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从床沿上下来,蹲在秦昔面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抬头。”
声音很轻,很温柔。
秦昔的身体在抗拒——恐惧驱使他低头,不要直视,不要抬眼,太监不配看娘娘的脸。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往下压。
他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把头抬起来。
暮心的脸近在咫尺。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几近透明,虹膜边缘有一圈深琥珀色的纹路,像日落时分的云层。
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李福安的脸——瘦削、苍白、狼狈不堪的脸。
但她看着这张脸的眼神,和她看慕容青的太监时完全不同。
没有鄙夷,没有厌恶,没有居高临下。
是认真的,温热的,带着心疼的。
她蹲下来的那一刻,那件本就不系的对襟短衫彻底往两边滑开,失去了最后一点遮挡的意思。
里面的中衣前襟只交叠着窄窄的一条,这个蹲姿让两片薄绸被挤得往外撑开,她饱满到过分的胸脯几乎要从那点可怜的布料里溢出来,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中衣下摆只到腰际,蹲下之后整个腹部和腰侧光裸着。
裙腰本就压得极低,这个姿势让系带滑到了胯骨最突出的地方,小腹下方那一片光滑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外,肚脐下面一道浅浅的绒毛线若隐若现。
高开叉的裙摆在她脚边散开一圈,两侧的开叉从胯根直直地裂开,整条大腿的内侧毫无遮挡地展露出来,蹲姿让大腿的肉微微挤压在一起。
她就这么蹲在他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混杂了脂粉和药浴的气味,以及透过鞋子传来的淡淡的臭味,身上的衣服像是随时会从她身上滑落。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