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还在平台上坐着。她抱着琴,看着远处的山,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林白。”
“嗯。”
“你内力练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任盈盈点了点头。“那后天就走。”
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一个单音,很脆,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林白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爹。”任盈盈的声音很轻,“十二年没见了。我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白没有说话。任盈盈又拨了一下琴弦,这次是一个长音,拖了很久才消。
“小时候,他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练功。掌风能把树叶打下来。我就坐在台阶上看,等他练完了,带我去吃早饭。”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脾气不好,但对我很好。”
林白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但眼眶红了。“他会没事的。”
任盈盈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女儿这么想救他。他舍不得死。”
任盈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在笑他傻,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弹琴。
琴声在竹林里回荡,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她指尖流出来,流过林白脚边,流向远处的山。
曲非烟站在走廊上,听着那琴声,没有走过来。蓝凤凰从厨房里出来,站在她旁边,也听着。两个人站了很久,直到琴声停了。
那天晚上,林白睡不着。
他躺在平台上,看着月亮。
任盈盈在隔壁屋里,灯还亮着。
曲非烟在另一间屋里,早就睡了。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他把两串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
檀木的香味很浓,和竹叶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又戴回去。
第三天,他们准备出发。
包袱收拾好了,干粮和水都装好了。
蓝凤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http://www?ltxsdz.cōm?
“拿着。迷药,上次你用过的。这次多备一些。”林白接过来,放进怀里。“谢谢。”
蓝凤凰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活着回来就行。”
曲非烟站在走廊上,抱着那盆花,没有说话。林白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非烟,我们走了。”
“嗯。”
“你在苗疆等我们。”
“嗯。”
“花交给你了。”
曲非烟低下头,看着那朵花。花瓣白得发亮,花蕊淡黄色的,安安静静的。“我会养好它的。”她的声音很轻,“你答应过我的,要回来。”
“会的。”
曲非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白转过身,和任盈盈一起走下竹楼。
两个人穿过竹林,往寨子外面走。
曲非烟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竹林里。
蓝凤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会回来的。”
曲非烟没有说话。她把花放在窗台上,开始浇水。水一点一点地倒,很小心,怕冲坏了花瓣。
林白和任盈盈走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把天边烧成一片金红色。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谷里歇脚。
任盈盈生了火,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给林白。
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火苗晃了晃。
“林白。”任盈盈开口了。
“嗯。”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该做的事,怕也得做。”
任盈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这个人,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是真的。”
任盈盈低下头,拨了拨火堆。
火星溅起来,在夜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小时候,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江湖上最厉害的人,不是武功最高的,是不怕死的人。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林白没有说话。他靠在石头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林白。”
“嗯。”
“等救出我爹,你想做什么?”
林白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到处走走。”
“去哪儿?”
“不知道。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
任盈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会来黑木崖吗?”
“会的。”
“来看我?”
“来看你。”
任盈盈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把干粮收好,躺在毯子上,闭上眼睛。
林白坐在火堆旁边,添着柴。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子。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的。
任盈盈把面纱戴上,走在林白旁边。
两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晚上,林白坐在窗前,看着街上的灯火。
任盈盈在隔壁屋里,没有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带着街上的人声和饭菜的香味。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关窗,看见一个人从街对面走过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衣,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飘。
街上的人很多,但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客栈门口,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林白的窗户。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很年轻,很漂亮,但脸色白得吓人,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她的嘴唇很红,像是涂了血。她看着林白,嘴角翘了一下。
“你就是林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林白的手按在剑柄上。“你是谁?”
“我叫上官云。日月神教的。”她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教主让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你长什么样子。”她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教主说,你很有趣。在华山大会上跟左冷禅叫板,又跑到黑木崖来偷盟约。胆子不小。”
林白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别紧张。”上官云笑了,“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教主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很有意思。以后有机会,她想见见你。”她说完,转身要走,却在门口被突然出现的任盈盈挡住。
任盈盈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