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殷恩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
殷恩生已经站了起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整理校服的领口。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锁骨的皮肤。
殷京婵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点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了”。
“领子歪了。”殷恩生说,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似乎有点热。
殷京婵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被老师点名检查作业的学生。
直到殷恩生的手从她领口移开,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殷恩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路上小心。”
殷京婵转身离开的时候,殷夏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书包,笑嘻嘻地走到殷京婵身边,肩膀亲昵地撞了她一下。
“姐,等等我嘛。”
他拖长音调,带着少年人撒娇似的黏腻,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肩膀。殷京婵侧了侧身,让开了他的手,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向玄关。
“我也走啦。”他拎起书包,笑嘻嘻地跟在殷京婵身后,“哥,我送姐姐上学。”
殷恩生没有回应。
玄关处,殷京婵正在穿鞋。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弯着腰,百褶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校服皮鞋的系带有点紧,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手指笨拙地和系带做斗争。
这个画面看起来太普通了,一个普通的少女在普通的早晨做着普通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这种普通,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
系带在她指尖绕来绕去,她试了两次都没系好,眉心微微蹙起,嘴唇嘟了一下,表情转瞬即逝。更多精彩
殷夏昀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她,眼里映着她弯腰的身影。
“姐,你鞋带系反了。”他忽然开口。
殷京婵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果然系反了。
殷夏昀忽然蹲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系带,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我来。”他低着头,睫毛垂着,神情专注。
殷京婵愣住了。
她看着殷夏昀的发顶,那撮翘起的头发乖乖翘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前四次重生里,殷夏昀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种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疏离且客气的,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这次一切都不同了,是因为她变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变了?
“好了。”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暴雨的声音瞬间将她包围。
雨水打在门廊的顶棚上,发出密集的砸落声响。空气潮湿而冰冷,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微微发颤。
殷京婵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潮湿的空气吞进肺里。
冷,真的好冷,但这份冷是真实的,她活着才能感受到的冷。
她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在雨中撑开一小片干燥的空间,大步踏进雨幕中,殷夏昀跟在后面,没有撑伞,直接把书包顶在头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挤进她的伞下。
“姐,伞往我这边偏一点。”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殷京婵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帮自己系鞋带的事,只能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殷夏昀太大只了,钻进来的那瞬间,雨水几乎是立刻就打湿了她的左肩,深色的校服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伞移回来,默默地走着脚步不快不慢,跟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似的。
殷夏昀眨了眨眼,注意到了她湿掉的左肩,他把手从书包底下伸出来,握住了她撑伞的手,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算了,”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反正已经湿了。”
殷京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困惑,“我都给你举伞了,你又不要了,故意的吧。”
殷夏昀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微微发痒。
他没有松手,笑着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她被雨水浸凉的皮肤,一点点渗进去。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殷京婵瘪瘪嘴,没有挣开,她挣开会显得很奇怪,正常的姐姐不会因为弟弟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就大惊小怪。
所以她继续走路,任由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公交站空无一人。
暴雨天,没有人愿意等公交。站台的顶棚遮不住斜飘的雨水,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殷夏昀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把书包从头顶拿下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车什么时候来?”他问。
殷京婵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殷夏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什么。
他忽然转身,把殷京婵拉到广告牌后面。
广告牌的背板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但空间狭小,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殷夏昀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还有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姐。”他叫她。
殷京婵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他。
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侧脸。
少年的轮廓线条流畅而干净,下颌线微微绷紧,桃花眼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了?”她问。
殷京婵觉得这个动作似乎太越界了,她的手指在发抖,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轻微颤抖。
殷夏昀没有看她发抖的手。
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广告牌的阴影下显得格外透亮,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琥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但就在那层干净透明的光泽底下,他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恐惧。
被层层伪装包裹住的恐惧。
殷京婵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花瓣上沾着露水,看起来娇嫩而美好,但根茎紧紧抓着岩石,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落。
“你害怕。”殷夏昀果断说。
殷京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谁说的,”她说,声音软软的,“我只是有点冷。”
殷夏昀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自己校服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留有他的体温,温热地覆在她被雨水浸凉的肩头,布料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清淡又不失柑橘的酸甜。
“穿上,”他说,“别感冒了。”
殷京婵低着头,看着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
她的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边缘,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下巴缩进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