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的位置有一颗很浅的痣。
那双手放在她的腰上。
不,是扣在她的腰上。
十根手指嵌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拇指按在胯骨的位置,力度很大,大到让她觉得骨头都被压进了肉里。
然后是另一个碎片。
一种被撑满的感觉。
从身体的最深处向外膨胀的、胀痛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有一个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滚烫的、坚硬的、粗大到让她的内壁被完全撑开的东西。
它在缓慢地向上推,一寸一寸地碾过内壁的每一个褶皱,最后顶在了一个让她想要尖叫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就是刚才那种空虚感的来源地。
碎片消失了。像是被水流冲走的泡沫,在她试图抓住它们的那一刻就碎裂、融化、消散。
但感觉没有消失。
触碰阴蒂带来的快感和那些碎片画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猛烈的、令她全身颤栗的冲击。
像是一扇她一直以为是堵死了的墙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涌出来的东西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浑身一颤。
手猛地抽了回来。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左手从身下抽回来的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串水珠。
她的双腿一软,膝盖撞在了浴室的地砖上,整个人蹲了下去。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淋在她的头发上、后背上、蜷缩的肩膀上。
她蹲在浴室的角落里。
背靠着瓷砖墙壁,双膝并拢,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额头埋在膝盖上。
热水浇着她的头顶,沿着发丝和脊柱的沟壑向下淌,汇聚在她蜷缩的身体底部,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流向排水口。
她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很用力,能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水是热的。浴室里的蒸汽浓得几乎可以用手拨开。她在发抖,是因为恐惧。
那些碎片是什么?
那双手是谁的手?
那种被撑满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在自己触碰的时候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
她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从来没有。
她不是那种会在洗澡的时候碰自己的女人。
她甚至不知道女人自己碰自己具体是一个什么流程。
她对自己的身体的认知一直是实用性的:它是用来工作的、用来照顾家庭的、用来生孩子养孩子的。
它不是一个……快感的来源。
至少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不是。
但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乳头被自己的手指碰了一下就产生了那种程度的反应。
她的阴蒂被碰到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不属于任何记忆的画面。
那双手。
那种胀满感。
那种……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水珠从发梢甩出去,溅在瓷砖上。
“不对劲。”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她说不出来。
逻辑链是断裂的。
她能感知到异常,但无法建立因果。
中暑三次,春梦一次,现在身体的敏感度突然变了。
这些事情之间有关联吗?
应该没有。
中暑跟身体敏感度有什么关系?
做梦跟乳头的触感有什么关系?
都没有关系。
都是巧合。
都是巧合吧。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让热水冲走眼角渗出来的那点液体。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蹲了大概两三分钟。
腿开始发麻了。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在花洒底下又冲了一遍,这一遍什么也没搓,只是站着让水流冲。
冲了很久,直到热水器的水温开始微微下降了,她才关掉花洒。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排水口的水流发出的咕噜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伸手去拿挂钩上的毛巾。
擦身体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个易碎的东西。
经过胸部的时候她把毛巾平铺在上面,用手掌隔着毛巾轻轻按了两下吸走水分,手指没有碰到乳尖。
经过下腹和大腿的时候同样是毛巾覆盖、手掌轻按、迅速移开。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轻快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
“妈!你洗好了没?我要刷牙了!”
陈思雨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门传进来,清清亮亮的,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一潭沉寂的水里。
沈若兰站在浴室中央,毛巾裹在胸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
镜子上的雾气散了一半,模糊的镜面里映出她的脸。
眼眶微微发红,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但表情是平静的。
或者说,已经被她调整成平静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