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又僵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后背和臀部的肌肉同时收紧了,像是一层铠甲被突然套上了一样。
\"建国……我今天挺累的。\"她说。
\"我知道。就……就一会儿。\"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请求许可。手指在她的肋骨侧面不安地动了几下。
沈若兰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再拒绝。
不是因为她想要,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刚被告知可能要失业的丈夫在深夜向自己伸出的手。
那只手虽然粗糙、笨拙、毫无章法,但它属于她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男人。
她欠他的?
他欠她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她现在说\"不要碰我\",明天早上的沉默会比今天晚上更难以忍受。
她没有翻身面对他,只是把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算是一种默许。
陈建国凑了过来。
他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胸口隔着t恤贴在她的肩胛骨上,微微发凉。
他的手从肋骨侧面往上摸索,碰到了她胸部的边缘,犹豫了一下,隔着睡裙握了上去。
力度太大了。
五个手指像是在抓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直接握紧了,没有任何铺垫和过渡。
沈若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身下绕过来,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她能感觉到他的下半身已经有了反应,硬起来的部分隔着两层布料顶在了她的臀部上。
然后他开始拉她的睡裙下摆。
布料被粗鲁地往上掀,堆在了她的腰部。他的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手指直接碰到了她的私处。
干燥的。
他的手指在那里胡乱地摸索了几下,指腹粗糙的纹路在干涩的黏膜上摩擦着,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不适。
沈若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闪进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是一个碎片。模糊的、边缘溶解的、像是隔着一面起雾的玻璃看到的东西。
一双手。
不是正在触碰她的这双。
那双手的手指更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手掌的力度不重也不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精确的、有目的的控制力。
那双手覆在她的身体上的时候,不是在抓握,而是在描摹。
沈若兰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面前的枕头。枕套是今天刚换的,白色的,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枕套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影子。
她的脑海里那个画面已经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烧热的铁板上。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
浑身发冷。
一种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脚底的寒意,像是大夏天突然被人往脖子里灌了一杯冰水。她的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指节发白。
刚才那个画面是什么?
那双手是谁的?
为什么她会在丈夫碰她的时候想到另一双完全不同的手?
她不知道答案。她也不敢去想答案。她只知道那个画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身后,陈建国在继续。他的动作简短而机械,把内裤往下扯了扯,分开她的腿,从后面进入了她。
疼。
因为干涩而带来的钝痛,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内部。
沈若兰咬着下唇,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他在她身体里的存在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一次抽动都是浅的、快的、急促的,像是赶着要完成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任何反应。没有湿润。没有充血。没有快感。有的只是物理层面的摩擦和心理层面的空白。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陈建国在她背后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了几秒钟,然后松了下来。他从她体内退了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沈若兰慢慢地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她把被掀到腰部的睡裙拉了下来,把内裤提好,侧躺着,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橘黄色的光带还在。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干燥地睁着。没有泪水。泪水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想到了物流公司裁员的消息。
想到了三十万的债务。
想到了思雨明年的高考。
想到了文胸上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气味。
想到了刚才那个毫无来由地闪进脑海里的画面。
那双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精准的力度。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到窗帘缝里的光从橘黄色变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