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吞咽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姐今天状态不太好。<>http://www.LtxsdZ.com<>”他的语气和表情不同步。表情已经换了,但语气还停留在”好客户”的频率上,温和,关切,带着一丝担忧,“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你听到我的话了。”
“我听到了。”
“那你回答我。”
沈强把自己的杯子也放在了茶几上,和沈若兰那杯并排。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冰柠檬水,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沈姐想听哪个版本的回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强把双手插进家居裤的口袋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卸下了一个维持了很久的姿势,“你要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是要听真话?”
“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跟我装不知道?”
“我没有要装。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沈强看着她,声音降了半度,“有些真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确定?”
“你在跟我耗时间吗?”
“不是耗时间。是想让你想清楚。你现在可以放下工具箱,转身走出去,当什么都没问过。门没锁,电梯在走廊尽头。你走了之后,我会给馨然打电话取消后续所有的预约,你再也不用来这个房间了。我们当彼此不认识。这是一条路。”
沈若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还有一条呢。”
“另一条就是你坐在这儿,听我把话说完。但说完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没办法保证。”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选择。”
“你配说这个字吗?”沈若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哭的裂痕,是愤怒的裂痕,像一块烧到发红的铁被冷水淬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选择?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选择?”
沈强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她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身走向电视柜。
他走了四步。
客厅到电视柜的距离很短,四步就到了。
电视柜是一个长条形的悬挂式柜体,黑胡桃木的面板,下面有三个抽屉。
沈强弯腰,把最右边那个抽屉拉开了。
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十一寸的屏幕,侧面插着一根充电线。
沈强把充电线拔掉,把平板电脑拿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又点开了文件夹里的一个视频文件。
他把平板电脑翻转过来,屏幕朝向沈若兰的方向,双手端着,递了过去。
“你要的答案。”
沈若兰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十一寸的屏幕上。
画面的清晰度很高。
1080p以上,可能是2k。
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像是天花板或者墙壁高处的固定机位。
画面的左下角有一个时间戳:2024-07-16 15:27:33。
七月十六日。
她第一次来1703室的日子。
画面里是一张沙发。深灰色的l型皮沙发。她认识这张沙发。她在这张沙发上擦过茶几、叠过靠枕、在沙发缝里掏出过瓜子壳和遥控器。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
那件工作服的扣子被解开了,从最上面一颗到最下面一颗全部解开了,衣襟往两边敞着,像两片被掀开的帘子。
工作服下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衣,内衣的肩带被拨到了肩膀外侧,罩杯被推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了下面的胸部。
e罩杯。饱满的。浑圆的。因为平躺的姿势而微微向两侧垂坠,乳晕是浅粉偏棕色的,乳头在空调的冷风中挺立着。
那个女人的脸在画面里看得很清楚。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头偏向一侧,表情恍惚而迷蒙。像喝醉了酒又不完全是,像在做梦又不完全是。
是她自己。
画面里有一个男人的手。
只有手,身体在画面的边缘。
那只手正在做一件事情:把她的工作裤往下拉。
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了白色的内裤。
内裤的正面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然后画面切到了另一个角度。
这个角度更低,拍的是沙发的侧面。
能看到那个男人的上半身了。
深灰色的t恤已经脱掉了,裸露的胸膛,腹肌的轮廓。
他跪在沙发的一端,把她的两条腿分开,然后俯下身去。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那个东西。
她在”梦”里无数次感觉到但从来没有亲眼看到的那个东西。粗长的、充血的、灼热的。画面里它抵在她身体的入口处,然后一寸一寸地推了进去。她的嘴在视频里张大了,腰弓了起来,声音从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很小但很清晰:一声不成型的、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呻吟。
沈若兰看了不到十秒钟。
然后她把平板电脑从沈强手里打掉了。
不是推,不是扔,是用右手的手掌猛地往下拍,像拍掉一只落在手臂上的毒虫。
平板电脑从沈强的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屏幕朝下摔在了客厅的木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短,咔嗒一下,然后是平板电脑在地板上滑行了二十厘米后停住的摩擦声。
视频还在播放。扬声器里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从地板上传上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沈若兰的手在发抖。
不是微微的颤,是那种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都在抖的剧烈震颤。
她的另一只手也在抖。
两只手都在抖。
她把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但拳头本身还是在抖。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不是苍白。是那种像被抽干了所有颜色的灰,和她脸上的白混在一起,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张还没有上色的素描。
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避。
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钉在沈强的脸上。
那双深棕偏黑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像瞳孔把虹膜全部吞掉了一样,只剩下两个纯粹的、因为愤怒而烧成黑色的点。
眼球上没有泪膜的反光,干的,哑的,像两块被火烧过的炭。
“你这个畜生。”
四个字。
声音低而稳。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
低得像是从胸腔的最底部一个字一个字地搬出来的。
稳得像她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把这四个字里所有的情绪压缩成了一块密度无限大的铁,然后平平地扔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
地板上的平板电脑已经自动息屏了,视频的声音停了。空调在嗡。冰柠檬水里最后一块冰在杯子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