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羞耻感混合著一种隐秘的、作为母亲不得不替儿子收拾残局的无奈,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内侧,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联想而感到异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厕所里只听见水流冲刷的声音和毛巾摩擦陶瓷的沙沙声。
苏萍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仿佛要将那些根本看不见的痕迹彻底抹去。
她甚至拿起空气清新剂,对着角落狠狠地喷了几下,直到那股浓烈的花香彻底掩盖了那股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苏萍的感觉里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洗手台已经光洁如新,空气中只剩下廉价清新剂的味道。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慌乱。
她闭上眼,用力吸气,试图平复那剧烈的心跳。随后,她拧开门锁,推门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婉而略显疲惫的神情,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苏萍的身影从那扇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厕所门里走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留下的痕迹。
她的步履恢复了平日里的轻盈,手里拿着那块刚才用来擦拭洗手台的毛巾,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却又不得不紧紧攥着。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走近。那股混杂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的味道,随着她的移动扑面而来。
我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thys3.com但我没有抬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她脚上那双有些磨损的棉拖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对不起妈妈……谢谢……”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客厅里电视机早间新闻的背景音淹没。
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沉重的愧疚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如此直白地戳破那层刚刚被她费力修补好的窗户纸。
她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肩膀微微塌陷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攥着毛巾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了动作。
她并没有看我,而是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有些慌乱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急促,甚至扯痛了几根发丝。
“快……快去厨房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没有回应我的道歉,也没有接受我的道谢,只是用一种近乎逃避的方式,将这个话题生硬地岔开。
“别让你小姨等急了……她那个脾气……”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羞耻,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沉得让人心悸的包容。
但那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就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重新落回了地面。
随后,她侧过身,想要绕过我离开。但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手背轻轻蹭过了我的手臂。
那是无声的安抚,也是一种只有我们母子两人才懂的默契——这件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完全亮透了,晨光穿过阳台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铺洒在有些陈旧的米色瓷砖上。
苏兰坐在那张被她嫌弃过无数次的老式沙发上,双腿交叠,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鞋跟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那双精明的眼睛看似盯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焦距却早已涣散。
舌尖下意识地再次舔过刚刚刷过牙的上颚,那种奇怪的、挥之不去的感觉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依然顽固地附着在她的口腔黏膜上。
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一瞬间,那种味道真的很怪。
不像下水道返上来的臭气,那种味道带着一种……
温热的腥味,像是生鸡蛋打破了壳之后那种黏糊糊的液体散发出的气息,又或者是某种劣质的、没冲干净的肥皂残留。
最让她在意的是牙刷。
她清晰地记得,当牙刷毛刚伸进嘴里,触碰到舌苔的那一刻,那种滑腻腻的、甚至有点拉丝的口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当时甚至干呕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产生的错觉,或者是这家人太久没换牙刷导致的细菌滋生。
“啧……”
苏兰烦躁地咂了咂嘴,那种不适感让她心里像是有只蚂蚁在爬。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冲出去质问苏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要是真的问出口了,万一只是自己多心,或者真的是什么水管老化的问题,反而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丢了面子。
“算了,反正也就住几天。”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那种习惯性的优越感重新占据了上风。
肯定是这老房子的管道有问题,或者是苏萍那个死脑筋平时打扫卫生不彻底,死角里藏污纳垢了。
毕竟这种老小区,什么怪事没有?再加上尤利那个傻大个,平时看着老实,指不定私底下邋遢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她嫌弃地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身旁沙发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把刚才那种恶心的联想拍掉。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种一家之主的派头。
厨房里传来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苏萍刻意压低的询问声:“姐,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汤圆?”
苏兰的眼神动了一下,那种对于“味道”的困惑迅速被另一种更现实的情绪所取代——那就是对于待遇的挑剔。
“甜的!别放太多糖,我最近在减肥。”她提高了嗓门,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个还在为牙刷口感纠结的人根本不是她。
至于那股奇怪的味道,已经被她暂时归类为“这家人穷讲究多、卫生条件差”的刻板印象里,等着下次有机会再拿出来当作攻击苏萍的弹药。
厨房里的水蒸气氤氲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汤圆在沸水中翻滚,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苏萍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搅动着。
她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消瘦,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针织衫贴在她的背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走进厨房,顺手拿起旁边的碗筷架,开始摆放餐具。
“妈,我来端吧。”
我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苏萍的肩膀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手中的汤勺磕碰在锅边,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姐……你姐要吃甜的……那个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