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但很快,那些涟漪就平息了,水面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他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转身往厨房走,“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午饭丰盛得超出预期。清蒸鲈鱼肉质鲜嫩,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蒜蓉西兰花清爽脆嫩,西红柿炒蛋金黄诱人,还有一锅熬得奶白浓郁、香气扑鼻的鱼头豆腐汤。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也颇具匠心,不像是家常随手之作,倒像是高级私房菜馆的出品。
“哇!叔叔的厨艺太绝了!”上官嫣然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腮帮立刻鼓了起来,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舌头甚至无意识地舔了一下沾着酱汁的唇角,“天哪,妍妍你这是有个什么神仙老爸啊!又会唱歌又会做饭,还帅得这么离谱,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我没吹牛吧?早说我爸做饭一流!”林展妍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地展示珍宝的小孔雀,心里的满足感暂时压过了那丝微妙的不快。
陈旖瑾也连连点头,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小口却迅速地吃着。她吃相很文雅,咀嚼时不发出声音,但进食的速度和频率暴露了她对食物的真心喜爱。
吃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林弈:“叔叔现在…还做音乐吗?写歌或者…?”
“偶尔有灵感了,写写歌,”林弈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起身,拿起汤勺,先给陈旖瑾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放到她面前,“主要还是接些编曲、影视配乐的零活,赚点生活费。”他的动作自然得体,带着长辈的关怀,“加上以前那些老歌,还能有点微薄的版权收入,勉强够养活我们爷俩。”
上官嫣然埋头苦吃,含糊不清地说:“这味道,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不差!叔叔你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她的问题直白而热烈。
林展妍看着两个闺蜜投向爸爸的、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崇拜和好奇眼神,心里那股异样感又冒了出来,酸酸涩涩的,像未成熟的青梅汁。她故意提高声音,试图把爸爸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爸!我馋你做的红烧肉了,下周回家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林弈很自然地转过头,给女儿夹了一大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眼神温柔,“你想吃什么都有,爸给你做。”
林展妍满意地点点头,示威般瞥了两个闺蜜一眼。可惜,那两位正沉浸在美食和“偶像”光环的双重诱惑中,根本没接收到她这记眼神飞刀。
饭后,林弈收拾碗筷,三个女孩想要帮忙,却被他笑着赶出了厨房:“客人就好好坐着休息,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好。”
她们只好回到客厅。上官嫣然和陈旖瑾一左一右,很自然地坐在了林弈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和地毯上,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当年的演唱会是什么样子的?万人空巷吗?写七里香的时候有什
么特别的灵感或故事?为什么在巅峰时期选择突然退圈?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年轻女孩对传奇过往的好奇与探究。
林弈拣了些轻松有趣的片段来讲:第一次登台大型演唱会,紧张得手心冒汗差点忘词,最后靠即兴发挥反而效果炸裂;写七里香是因为某个闷热的夏日午后,路过一条老旧巷子,闻到了不知谁家飘出的炖肉香和花香混合的奇妙气息;退圈是因为……觉得累了,想换一种更安静、更真实的生活方式。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部分——那些如浪潮般涌来又退去的舆论,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诽谤,那些人情冷暖,还有……生命中最重要那个人的决然离去。
他坐在沙发中央,三个年轻鲜活的女孩围在旁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听他讲述。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给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略带梦幻的金边。
陈旖瑾听得尤其专注。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弈开合的嘴唇,看着他说话时喉结的微微滚动。她连衣裙的v领本来就低,这个前倾的姿势,让襟前的布料敞开得更多,几乎露出大半个胸脯饱满雪白的弧度。阳光恰好落在那里,肌肤白得晃眼,中间的沟壑深而诱人,随着她轻微的呼吸缓缓起伏。
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潜意识里并不在意,全副心神似乎都沉浸在了林弈低沉温和的嗓音里——那声音讲故事时带着独特的韵律和磁性,像陈年大提琴拉出的低音,缓缓流进心里。
上官嫣然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就在林弈腿边。紧身的黑色包臀短裙因为这个豪放的坐姿,被迫向上缩到了极限,几乎露出整个大腿根部。她毫不在意,目光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探究,盯着林弈的侧脸,看着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挽起袖子后露出的结实小臂。
“叔叔,”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林弈关于某次疯狂巡回演出的回忆,问题直击核心,带着一种天真又大胆的侵略性,“那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陡然安静下来。
林展妍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我爸有我就够了!我们俩过得挺好的!不需要别人!”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窘迫地站在那里。
林弈抬起手,示意女儿稍安勿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怅然。
“以前妍妍还小,需要我全心照顾,确实没怎么想过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女儿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温柔而包容,“但现在她上大学了,算是长大了,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你说的…”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深思后的平静,“组建家庭…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事情。毕竟,人生还很长。”
“老爸!”林展妍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一丝恐慌,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说什么呢!不许考虑!我…我不准!”
“傻孩子,爸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林弈失笑,伸手把像只炸毛小猫般的女儿拉回身边坐下,温热的大手在她头顶安抚性地揉了揉,动作亲昵而自然,“爸都这年纪了,又是个带着这么大女儿的单亲爸爸,哪还有那么好的人能看得上?”他的语气轻松,带着自嘲,试图缓和气氛,“别瞎想,啊。”
“反正…反正我不管,”林展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你不准给我找后妈…至少…至少现在不准,以后…以后再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但那股强烈的、不愿与人分享父亲的意愿,却清晰无误地传递了出来。
上官嫣然和陈旖瑾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玩味,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更加微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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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弈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上车时,陈旖瑾再次目标明确、动作迅速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次,她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很自然地坐了进去,仿佛那个位置本该就是她的。系安全带时,她的手指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金属扣对了两次,才“咔哒”一声成功扣上。那根带子再次勒过她胸前,将美好的形状强调出来。
上官嫣然坐进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