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安全带。
然后把手收回来,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过了几秒,沙特的手指挪过去,碰了碰她的掌缘。
安芙薇娜握紧他的手。
车子驶入主干道。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沙特脸上明灭。
他始终没敢再看谁,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安芙薇娜的掌心中。
亚伯又想抽烟了。
自从安芙薇娜在车上吩咐沙特,下次别忍,讨厌谁就直接翻脸。
沙特整个人就放松得多。
一直绷着的紧张感,渐渐消失。
他走路不再老是低头。偶尔也会停下来,欣赏庭院的绿意。
“早安,沙特先生。”一名女仆经过,有些腼腆地打了招呼。
沙特微微一怔,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里,不再惊惧。
他点了头,嘴角僵硬地向上微动,试图挤出不太熟练的笑。
那一瞬间,女仆脸红了。
她心想,这位被主人视若珍宝的omega,样貌简直像是天使。
安芙薇娜让他自由借阅书房的书。
沙特借了几本跟电工有关的书。
配线图解、检修入门。
玛莎说储藏室的灯偶尔会闪,但为了这点小事请师傅来修,又不划算。
沙特躲在储藏室摸了好一阵子。
当玛莎再次推开门,迎接她的是稳定且明亮的灯光。
沙特站在梯子上,袖口卷至肘间,露出细腻如瓷、沾了点灰尘的手腕。
“修好了。”沙特跳下梯子。
玛莎又惊又喜,顾不得身分,对待孩子般伸手揉了揉沙特柔软的黑发。
沙特僵住了,那是长年被虐待留下的生理反射,但他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眼睛睁得大大的。
像只刚学会信任人类的小猫,呆呆地享受奢侈的善意。
后来,沙特借阅的领域越来越广。园艺、居家收纳,甚至是食谱。
厨房里,古斯塔夫正对着酱汁急得满头汗。
味道总是差了一点,大叔叹了一口气:“这次我做坏了啊,浪费了食材。”沙特就站在旁边帮忙,他轻声开口,报出几种书上记载的香料。
古斯塔夫愣了愣,死马当活马医地试了。
当勺子再次探入锅中,古斯塔夫的眼睛一亮:“不错,这味道绝了!小子,你挺行啊!”
他喜孜孜地从烤箱里取出刚出炉的枫糖饼干,胡乱包了几块,塞进沙特手里:“来,拿着,叔给你的谢礼!”
沙特刚要拆开,一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横空出世,将饼干整包截走。
“疤脸!你连孩子的点心都要抢啊!”古斯塔夫挥舞手中的锅铲。
亚伯面无表情地拉下口罩,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他横了古斯塔夫一眼,语气阴沉:“他不是什么孩子。”
随即转身,离开了厨房。
“哎,这阴阳怪气的。”
古斯塔夫碎念,又夹了一块吹凉,放在沙特手里:“再给你一块。”
吃完饼干后,沙特背着安芙薇娜送给他的侧背包,去了车库。
亚伯正低着头,为轿车上蜡。
“有一些书,书房里没有。”
沙特礼貌地问:“能麻烦您载我去图书馆吗?”
亚伯放下手中的抹布,站直身子。
他魁梧的身躯投下阴影,将纤瘦的沙特完全笼罩。
“我是alpha,你是omega。”亚伯的眼神冰冷:“有点戒心吧。如果我把你载去荒凉的地方,对你怎样了……你到时候哭也没用。”
沙特没有退缩,他往前走了一步,直面亚伯的视线:“可是,亚伯,你又不喜欢我。”
没想到在车上娇喘得快断气的软糯少年,竟然一点也不怕他。
“……不喜欢也是可以发生坏事的。”
亚伯继续劝告:“对alpha来说,只要你散发足以让人发狂的香气……有没有感情并不重要。”
“那我请古斯塔夫带我去。”沙特垂下眼帘,考虑备案。
“他是个大白痴!”亚伯提高音量,额头青筋暴出:“搞不好去图书馆的路上,他就把你跟他自己一起放上赌桌输个精光!况且,他也是alpha。我讲过,你要对alpha有点戒心……除了莱恩小姐,别的alpha都是野兽。”
沙特纯真地问:“所以,亚伯喜欢白痴?”
亚伯单手揪起沙特领口,直接将体重过轻的少年提离地面。
“不要以为主人宠你,我就不敢揍烂你这张漂亮的小脸。”
亚伯从口罩里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有着被拆穿隐私后的恼羞成怒。
沙特脚尖悬空,他有些呼吸困难,但他依然看着亚伯,轻声喃喃:“玛莎告诉我,你的周期都是跟古斯塔夫一起过的。玛莎还说那种日子,就应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亚伯双眼瞪出血丝,另一只手捏住了沙特的下半脸,阻止他再吐出话语。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小沙特——!玩牌啦!我忙完了,快快来陪我!”车库另一端传来古斯塔夫的招呼声,脚步越来越近。
亚伯蓦地松手,将沙特放回地面。
他重新抓起抹布,背对沙特,擦拭早已亮晶晶的车身。
沙特揉了揉被捏疼的脸。
“玩完牌后再来找我。” 亚伯闷声说了一句,带着余怒,妥协了。
“好。” 沙特轻声应道。
他转身往古斯塔夫的方向走去。
古斯塔夫一把揽住沙特肩膀,用力摇了摇,嘴里叽叽咕咕地说要拿糖果来当筹码,还兴奋地追问沙特:“孩子,你老实告诉大叔,你是不是真的会算牌? 听说你赢了莱恩小姐不少次! ”
亚伯擦车的动作停住了。
他侧着脸,回头看那一大一小、一闹一静的背影。
沙特那截露在外面的光滑后颈,在古斯塔夫的臂弯中。
亚伯低声咒骂了一句唯有自己听得见的脏话,将抹布狠狠摔进水桶,溅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