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无虑的····”
顾黎闻言,手不小心紧紧一握,刚抓住的金鱼被自己弄死了···紧忙用河水涮了涮手。
“呐,小狗,”顾黎转过头,看着瞪着自己的凌清辞,笑得顽劣,“瑶溪的父亲以前从外面带回来一只凡间黄狗,我管它叫大黄。它刚来的时候,龇牙咧嘴的,可比你凶多了。但我教训了它几次,它发现咬不到我,现在乖得不得了,让它摇尾巴它不敢动爪子。”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偷东西的卑鄙小贼狗!!!”
凌清辞彻底被点着了火,原本就因为酒心花酥的事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哪还忍得住?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跨过中间摆放点心的木桌,娇小的身子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朝着顾黎扑了过去。
“清辞!”东方曦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拦,却已经迟了。
顾黎坐在船头,看着扑过来的绿纹素白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凌清辞的小手即将抓到他衣领的瞬间,顾黎那双金瞳微微一缩,身形如柳絮般诡异地向后一仰,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在凌清辞的腰间轻轻一拨,顺势向外一送。
“哎呀——!”
凌清辞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重心全失,直接越过了船舷。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响,伴随着凌清辞断开的尖叫声,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进了冰冷的御河之中。
画舫被这力道激得一阵晃动,红灯笼在风中疯狂摇曳。
“啊!救命……卑鄙……咕噜噜……”
凌清辞在水里拼命扑腾,绿纹素白裙吸了水,变得异常沉重,小脸憋得通红,一边灌水一边还在咒骂。
顾黎坐在船头,悠闲地盘起腿,看着在水里像只落水猫一样的凌清辞,笑得前仰后合,金发在红光中颤动:“看吧,掉进水里就老实了,大黄当年也是这么学会游泳的。”
东方曦猛地站起身,原本惨白的脸庞因焦急而染上一抹病态的红。
她看着水面越来越小的浪花,急切地喊道:“清辞!顾公子……清辞她不会游泳,我也不会啊!我从未习得御水之法!”
顾黎正坐在船头翘着腿,原本还想看那“小狗”多扑腾几下。
可见到凌清辞的小脑袋已经完全没入水面,只有几串微弱的气泡泛上来,他原本顽劣的目光动了动。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没见如何动作,身形已如金色游龙般划入水中。
“噗通”一声!
水花渐起,不过片刻,顾黎便拎着凌清辞的后衣领从水底钻出。
他双臂一振,竟直接将湿漉漉的凌清辞像扔麻袋一样,精准地扔回了画舫的甲板上。
“咳……咳咳!”凌清辞重重摔在甲板上,吐出几大口河水。
东方曦顾不得许多,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凤火,灵力化作温热的燥气,瞬间将凌清辞湿透的绿纹素白裙烘干。
她轻拍着清辞的后背,声音颤抖:“清辞,吐出来,快吐出来……”
顾黎随后翻身上了画舫。
他浑身湿透,素白金丝外袍紧贴着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身躯,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此刻湿哒哒地垂在额前,不停地往下流淌着混着月色的水滴。
在这红灯笼的映照下,他原本的金瞳因沾了水气而显得清亮透明,活脱脱像是一只带着稚气的“落汤鸡”美少年。
顾黎没说话,站在船头开始面无表情地拧着衣角的积水,水声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
“哇——!!!”
凌清辞终于缓过气来,在那股濒死的恐惧消散后,极致的委屈瞬间爆发。
她坐在地上,仰着小脸,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刚被烘干的衣襟上,哭得撕心裂肺:“哇……呜……嗝……呜呜呜……”
东方曦心疼坏了,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后背:“好了好了,清辞,我们已经上来了,没事了。”
“哇啊啊啊啊!”凌清辞感受着那份温柔,嗓门反而更大了。
她闭着眼睛仰天大哭,小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哭声在寂静的御河中心传出老远。
顾黎一边拧着头发,一边侧过脸默默地看着这对姐妹。
一瞬间,他的思绪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漫天的红灯笼,看到了蓬莱仙岛那终年不散的云海。
他想起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被天帝的使者冷冰冰地交给南宫轩时,他也是这么顽劣,整天没心没肺地搞恶作剧。
那时候的南宫瑶溪还很年幼,扎着两个羊角辫,性子虽然有些冷,却还是会被他捉弄得哇哇大哭。
每次把瑶溪搞哭了,他也是这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但直到瑶溪哭够了,他才别扭地去哄上大半天。
可后来……南宫瑶溪长大了,修为了得,高冷如霜。
顾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是那个弄哭别人的“恶霸”,反而成了天天被南宫瑶溪追着打、动不动就抽柳条的那一个。
这种被“关照”的感觉,竟然让他此刻看着大哭的凌清辞,生出了一种久违的、不该属于他这种人的“怀念”。
红灯笼洒下的烛光映在顾黎湿漉漉的脸上,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河风一吹,那身并不具备防御阵法的素白金丝长袍紧贴着皮肤,透出一股凉意。
这身衣服……
顾黎看着被自己拧得变了形的袖口,金瞳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在几个月前,蓬莱仙岛的云雾深处,那个十六岁便惊艳整个海域、在外人眼里清冷得如同万年不化冰山的圣女南宫瑶溪,正坐在石凳上,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这件长袍。
那是顾黎第一次见到南宫瑶溪拿针。
她的指尖常年凝聚着凌厉的剑气与灵力,此刻却在粗拙的针线下显得有些笨拙,指尖偶尔被扎破,渗出一滴如樱花般绯红的圣女心血。
起初那线头乱得像鸡窝,可她学得飞快,没过几天,那钩织出的金丝流云纹便顺滑得如同仙鹤的羽毛。
“顾黎……你在外面要切记,顾好自己就行了。”那时,南宫瑶溪清冷的面容在香炉的烟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她头也不抬地叮嘱,“其他人不论死活,你都不要管,省得连累你。”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顾黎手里抓着一块不知名的仙兽肉,嚼得满嘴流油,敷衍得毫无诚意。
“这些衣物我都用了坚柔的天蚕丝,耐穿,但没有任何防御作用。”南宫瑶溪微微抬眸,凤眸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所以,在外面要勤加锻炼肉身,知道吗?”
“好好好,听你的,瑶溪大管家。”
南宫瑶溪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眉毛微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声音冷了几分:“之所以让你穿这种非仙器的仙衣,是因为唯有一直用凡尘之心来修炼,才能安稳拥有化凡的心得,到时候修为突破,才不惧心魔。”
“烦死了,话真多。”顾黎抹了抹嘴,笑得顽劣,“瑶溪妹妹,你这么啰嗦,黎哥哥不喜欢噢~~~”
“啪!”
一声脆响,南宫瑶溪顺手抓起旁边那根祭炼过的翠绿柳条,带起一道破风声,精准地抽在顾黎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