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撕裂,“母后受人玷污、被人当成母狗羞辱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是筑基期,我感受不到远处的动静,可你是金丹!你是金丹期的大修士啊!这皇宫里的每一声惨叫,每一个细节,你明明能听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皇后被那些蝼蚁肆意玩弄,很光荣啊!”
她猛地松开手,东方尚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依靠着那凤心玉的石柱。
东方曦后退一步,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苍白的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祖地祭坛上。
“你无动于衷……你就缩在这祖地的龟壳里,听着你的发妻受辱,看着你的臣民惨死,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怎么卖掉最后一个女儿来延续你这腐烂的皇室……”
东方曦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泪水横流,“你让我失望透顶!你知不知道月妃现在在哪?她正跪在夏天川胯下当母狗!你最宠爱的那个诗情画意的才女,现在连畜生都不如!可这怪谁?怪她吗?不,怪你!”
“就是因为你这种没骨气的王八,才会管不住自己的妃子去勾结大臣,才会生出东方彩心这种……”
话到嘴边,东方曦死死咬住了舌尖。
彩心……那个八岁的、现在正被夏天川带走的女孩。她又有什么错呢?是她选择了要出生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吗?
东方尚面对女儿的指责,他没有反驳,只是像一条老狗一样蜷缩着。
“为了凤心玉……为了皇室……”他依旧在低声重复着那几句咒语般的烂话。
“你当初就不该用凤心玉救我!”
东方曦凄厉的怒吼在空旷的祖地内激荡,撞击在那些冰冷的历代先祖灵位上,嗡嗡作响。
她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枚悬浮的假玉,泪水夺眶而出:
“我宁愿当初就跟着我娘亲一起死去,死在那个还没腐烂的时候!也好过现在被你当成筹码,眼睁睁看着这人间变成炼狱,而我成了你苟延残喘的祭品!”
这种源自骨子里的否定,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东方尚最后一点身为皇帝的脊梁。
这个金凤王朝名义上的主宰,此刻竟然毫无尊严地顺着祭坛爬了下来。
他那一身华贵的祭服在地上拖曳,沾满了灰尘。
他爬到东方曦的脚边,像一头被彻底打服的老狗,用那张曾让万民跪拜、让东方曦敬仰了十几年的父王的脸,卑微地、讨好地蹭着东方曦那双破损的绣鞋鞋面。
“对不起……对不起……曦儿……父王没用……父王真的没用……”
东方尚嗓音嘶哑,浑身剧烈颤抖,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金丹大修士、一国之君的影子?
“你对得起谁?”
东方曦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懦弱到极点的男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对得起这一地的列祖列宗,还是对得起外面那些正在被生吞活剥的子民?”
东方尚整个人瘫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老泪纵横,嘴里开始机械地喃喃自语,数着那些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名字:
“对不起曦儿……对不起蓉儿……对不起衡儿……对不起月心……是我……都是我……”
每一个名字吐出来,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东方曦的心口来回切割。
她不想再听了。
多听一个字,她都觉得自己会被这种粘稠的、腐朽的绝望给生生溺毙。
东方曦猛地抽回自己的脚,再也不看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阴冷窒息的祖地。
祖地的石阶很高,也很陡。
原本不过百余级的台阶,此刻在东方曦眼里却仿佛通往云端。
她每迈出一步,都觉得浑身无力,那朱红的裙摆扫过冷硬的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肺里像是灌满了铅,怎么呼吸都透不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