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血色。
外袍在坠落的时候被岩壁刮破了,袖子和肩膀处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
她的右手全是血——是刚才抠石缝的时候磨破的,血已经半干了,糊在手心和指缝里,看着很吓人。
他拉过她的手,从戒指里摸出清水和布巾,低着头帮她擦。动作很轻,但手在抖。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血擦干净,露出下面的伤口。
掌心的皮磨破了一大片,露出嫩红的肉,有几道伤口深得能看到下面的组织。
他的手指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疼就说。”
“不疼。”
“你手指在抖。”
“冷的。”
他把回春符贴在她掌心上,灵力催动,伤口慢慢愈合。?╒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他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沈琢言。”
“嗯。”
“你在哭?”
“没有。”
“你声音不对。”
“灰迷的。”
她没拆穿他。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睫毛上确实没有泪,但眼眶是红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他问,声音低哑。
“你不是也没松?”
“我问你为什么不松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松。”她说。
他抬起头看她。
照明珠的白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外袍破了好几道口子,手上缠着他贴的回春符。
但她看着他,眼睛很亮,跟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顾长宁不太一样。
“我也不想松。”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酒窝很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两个人坐在苔藓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研究阵纹。她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能破吗?”她问。
“能。但需要时间。”他指了指阵纹的走向,“这个阵是双向的——外面的人能打开,里面的人也能打开。但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两侧注入灵力,灵力要完全同步,差一点都不行。”
“我帮你。”
他看了她一眼。“你手受伤了。”
“好了。”她把回春符揭下来给他看。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红痕。“你贴的回春符,效果很好。”
他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抽回去。
“还疼吗?”
“不疼了。”
他松开她的手,把两个人的站位安排好。
面对面盘腿坐下,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上,掌心相贴,手指交叠。
她的掌心还是温温的,比平时热一点,可能是因为伤口刚愈合,血液还在往那里涌。
“灵力从我这里走,到你那里,再回来。同步之后,一起注入阵眼。”他说。
“好。”
他闭上眼睛,灵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走到掌心,渡入她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跟他的性格不太一样,不是懒洋洋的,是热的、活的,像一团被驯服的火,在她掌心转了一圈,顺着她的经脉往里走。
她的灵力迎上来。
两股灵力在她掌心交汇,像两条小溪汇成一条河。
她的灵力是温的,像温泉的水,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顺着他的灵力往回走,进入他的身体。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了。
灵力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更深,更近,更亲密。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听到的,是灵力带回来的,她的心跳印在他的灵力上,传回他的身体里,跟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快,慢,快,慢。然后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他睁开眼睛,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
灵力还在转。两个人的体温都升高了,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
“同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两个人同时把灵力注入阵眼。阵纹亮了,金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流淌,像一条活过来的河。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打开了。
外面的光照进来,是紫色的天光,混着剑冢里特有的金属味。
门开了。
两个人都没动。
掌心还贴在一起,灵力还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转。不是刻意维持的,是它自己不想停。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开了。
“门开了。”她说。
“嗯。”
“可以松了。”
“再等一会儿。”
她没说话。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外面的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他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很烫。
他没缩手。她的耳朵在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顾长宁。”他叫她全名,不是“顾师妹”,是“顾长宁”。
“嗯?”
“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从你扑过来帮我挡狼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她没说话。
“你抠着石缝不松手的时候,我心都停了。”
她还是没说话。
“你抱我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想——”
他停了一下。
“想什么?”
“想亲你。”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耳朵更红了,整个人都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红到锁骨。她穿着他的外袍,领口滑下来,露出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你——”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你是不是也这样?”他问,“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灵力还在转,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他也感觉到她的。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
她没说话。她往前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