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瞬。
“……是梦?”
空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阳光中微微颤抖。
可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停驻在指节处,那枚戒指——银色的指环,边缘被干涸的血迹染红,那是他在与芙宁娜定情时所戴的物件。
他睁大了眼睛。
脑海中,如潮水般涌来昨日的记忆——芙宁娜含泪戴上项圈、颤抖着弯腰、轻声道歉、昏倒在地,数个男人架着芙宁娜像给孩子把尿一般肏弄着她,连她的子宫深处都注满了精液……
而这段似乎很温馨的记忆,则是那群人渣出于恶趣味,为芙宁娜穿上婚纱,强行让她和自己发生关系,好满足自己扭曲病态的精神……
那不是梦。
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剧痛从腹部传来,他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却依旧死死地握着戒指。那染血的指环像一块灼热的烙铁,把他整颗心都烙穿了。
“芙宁娜……”他哽咽出声,双肩剧烈抖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芙宁娜……我对不起你……是我太弱了,是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破碎。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那张干净的床上,就像在那冰冷牢狱中毫无尊严地倒下时那样。
他恨自己失去了力量,恨自己明明答应了要保护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舍弃一切。
他恨这世界残酷不公,却更恨自己的无能。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那枚染血的戒指,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像是从他灵魂深处淌出的悔恨与悲痛。
“芙……芙宁娜……”
他的声音哽咽,颤抖,破碎得像即将瓦解的陶瓷。那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如同撕裂般的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击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了满脸的泪水。他的肩膀一颤一颤地抖动着,每一下都像被命运重锤砸中胸膛。
那些回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汹涌澎湃,将他整个人吞没牢狱中,自己被无情殴打的每一拳每一脚,身体如破布般任人凌虐;
芙宁娜……他的芙宁娜,那样倔强,那样骄傲,却为了保护他甘愿戴上元素力屏蔽项圈,甘愿放弃尊严与力量,被那些恶人百般羞辱、折磨;
然后,假意迎合这些人渣的癖好,配合他们在野外狂野的性交肏干,努力的舔弄这些畜生的肉棒,然后,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候,向那维莱特他们发送了求救信号……
“对不起……芙宁娜……对不起啊……”
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泪水与血交织着打湿他胸前的衣襟。他的哭声低沉哀婉,像一只被命运踩碎羽翼的鸟,在黄昏的断崖边痛鸣。
就在这时,门缓缓被推开了。
那维莱特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一如既往地穿着整洁而笔挺的法袍,眼神深沉而疲惫。
与平日里那份不苟言笑的威严不同,此刻的他眼底布满了浓重的阴翳和难以掩饰的自责。
他站在门边许久,听着空的哭声,才终于叹息一声,声音低沉,仿佛千山压顶“……对不起,空。”
空没有抬头,只是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像被撕裂一般“她……她在哪里?我……我能再见她一面吗?”
那维莱特一怔,沉默如磐。阳光在他身后投下一个高大的影子,落在房间中那道瘦削的身影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冬雪初融,冷得令人心碎“关于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对不起。”
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手缓缓垂落,戒指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充满了绝望、愤怒与无法言喻的悲伤。
“为什么……连见她一面……都不能……?”他喃喃道,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她是我……我的……她是为了我才……”
那维莱特低下头,像是无法直视他的目光“芙宁娜……临终前留下了遗言……她不想让你看见她那副模样。”
正当沉默如寒潮般再次席卷而来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千织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干净利落的和风长裙,神情冷峻如霜,眸光如冰刃般掠过空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活下来了啊。”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毫无波动,“真是命大。”
空缓缓转头望向她,眸中空洞如死水,没有言语。
千织的目光停留在那枚染血的戒指上片刻,终是走近几步,冷冷地伸出手,递出一个漆黑的小盒子。
“我虽然非常恨你。”她淡淡道,“但芙宁娜……她是个太温柔的人。她大概……还是希望你收下这个。”
空怔怔地接过盒子,指尖颤抖着缓缓打开。
盒盖“咔哒”一声弹开。
一枚纯白的羽形胸针,静静地躺在其中。
那是芙宁娜最喜欢佩戴的饰品,精致而优雅,象征着高洁与自由。
它的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石中有着几不可察的裂纹,仿佛也承受过烈火的洗礼与悲伤的重量。
一张小纸条被轻轻折叠着藏在胸针之下。
“空,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曾后悔与你相遇。”
空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胸腔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不再是低声的啜泣,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呐喊,如受伤的野兽般粗粝而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水、鲜血、绝望、悔恨,一起在这个清晨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连同那句未竟的誓言,埋入永远无法触及的墓中。
窗外,阳光洒在纯白的羽胸针上,反射出一缕淡蓝的光芒,宛如她的眼泪,宛如她最后的微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