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端起桌上的粗陶杯,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那股燥热。
他走到父亲林天阳身边,只见他正盘坐在石床上,手抚长须,双目微闭,似乎正在入定。
“昊儿,”林天阳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儿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今日那熊女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她心性残忍,下手狠毒,明日若对上她,切不可大意。”
“父亲放心,”林昊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孩儿自有分寸。”
说罢,他便回到自己的石床,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是无法静下心来。
胸口的那枚印记,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一股莫名的躁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心烦意乱。
数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了一眼正在入定的父亲和师兄弟们,最终还是悄悄地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林天阳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玄月宗的洞府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几盆淡紫色的灵花,虽然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却无法冲淡洞内那股凝重的悲伤。
受伤的女弟子躺在石床上,她的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渗着斑斑的血迹。
她气息微弱,偶尔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正在被噩梦所困扰。
云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瓶,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受伤女弟子的口中。
“这是我爹爹给我的‘清心丹’,可以缓解疼痛,安神静气。”她看着受伤女弟子那苍白如纸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师姐,你放心,等回了宗门,我一定会求爹爹,为你寻来最好的疗伤圣药,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另一名女弟子也走上前来,她拿起一块湿润的布巾,轻轻地擦拭着受伤女弟子额头的冷汗,叹息道:“那熊女,简直不是人!她分明是嫉妒师姐的美貌,才会下此毒手!”
“是啊,她把师姐的脸毁成这样,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而此时,在噬灵宗的洞府中,熊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床上,发出一阵阵如雷的鼾声。
她那对沾满血迹的拳套,被她随意地扔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其他的弟子,则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白日的战况。
“熊女今日可真是威风啊,三拳两脚,就把那玄月宗的小婊子给废了!”
“哈哈,谁让她嘴贱,敢嘲笑熊女,活该!”那个脸上带着爪痕的弟子,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早就看那些玄月宗的娘们不顺眼了,一个个装得跟仙女似的,还不是一碰就碎!”
“就是,还是我们噬灵宗的功法实在,管你什么仙女魔女,几拳下去,都得跪地求饶!”
洞府内,充满了粗俗的笑声和得意的议论声。他们似乎并未觉得熊女的行为有何不妥,反而将其视为一种荣耀,一种力量的象征。
夜,愈发深沉。
玄灵峰顶,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梭于嶙峋的怪石之间,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
崖壁之上,那些为试炼弟子准备的洞府,此刻大多已灯火熄灭,陷入一片黝黑。
偶有几盏灵石灯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零星的孤星,为这片死寂的山巅,平添了几分孤寂与萧索。
时至午夜,三宗的弟子们,大多已沉沉睡去。
洞府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这寂静的深夜,增添了几分生机。
然而,在噬灵宗那间靠近崖壁边缘的洞府之中,萧烬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LтxSba @ gmail.ㄈòМ
他斜靠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那柄暗铁长刀,静静地横陈在他的膝上。刀身之上,那暗红色的血纹,在微弱的灵石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他的面容,冷峻如冰,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孤寂与落寞。
并非明日的试炼让他心生紧张,而是同住一洞的熊女,那如雷般的鼾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他身下的石床,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那低沉的呼噜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如同野兽的低吼,一声声,一下下,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耳膜,搅得他心神不宁,难以入眠。
他紧锁着眉头,低声咒骂道:“这女人,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他试图闭目养神,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的状态,然而,那刺耳的鼾声,却如同魔音贯耳,愈发地清晰起来。
他索性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烦躁。他抓起那柄暗铁长刀,推开沉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山道之上,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一轮银盘似的明月,高悬于天际,将清冷的光辉,尽情地倾洒在这片嶙峋的山石之上,映出一片斑驳而又诡异的光影。
萧烬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行走在这条蜿蜒的山道之上。
他的步伐,轻缓而又稳健,那柄斜背在身后的长刀,刀鞘与衣衫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股清冽的山风,带着一丝湿润的寒意,瞬间吹散了他心中的那股烦躁与闷热。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暗道:“这时候山顶无人,正好可以练几式刀法。”
这夜深人静之时,正是他钻研刀法,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机。
他沿着山道,拾级而上,那矫健的身影,渐渐地融入了这片浓重的夜色之中。
不多时,他便登上了玄灵峰的峰顶。
远处,那座试炼台,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清的光芒。
他正欲走向试炼台,抽出长刀,演练几招,却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交谈声,从玄阳宗的观赛席位方向,飘了过来。
那声音,轻柔而又飘渺,如同风中的絮语,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微微一愣,脚步顿住,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时候,怎么还有人?”
他迅速地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石壁,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观赛席位,设在峰顶的一侧,平日里,是供三宗长老观战之用。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唯有几张冰冷的石椅,散落在地,静静地矗立在这片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藏身于一株矮松之后,借着那皎洁的月光,微微地探出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望,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观赛席位旁的石台之上,坐着一男一女,他们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亲昵。
那女子,身着玄月宗的练功服,纤腰如柳,眉目含情。在月光的映照下,她那张白皙的脸庞,透着一丝动人的羞涩。
正是玄月宗的云瑶。
而她身旁的男子,则身着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衫。他,正是玄阳宗的少宗主,林昊。
两人并肩而坐,林昊的手,轻轻地搭在云瑶的肩上,似乎正在低声地说着什么。他的神情,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