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还算及时。一些玩具被弄坏了,但是没关系,只要安娜没事就行。”
魔药师在身后地狱般的末日景象前,对帝国的十三皇子风趣迷人地微笑。
……这个疯子。
他不在乎安娜以外的所有事物。
魔药师轻轻击了击掌,一双迷人红瞳弯弯,眼下泪痣一点,叫人神魂颠倒。
从他白袍的底部,像是翻卷着红浪一般,宽大的魔法师白袍呼吸间染上猩红之色,在阳光之下,泛着金色的繁复暗纹。
维克多把厚重的猩红色兜帽放下,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
“或许,少爷更熟悉我这身衣服。”
帝国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红衣主教,尤里乌斯大帝的近臣。
哈尔科听到大主教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哈尔科殿下,”男人说,“您想要成为最强者,这很简单。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好处。尤里乌斯大帝的头痛病下个月就会得到解脱,帝国需要一个新的‘尤里乌斯大帝’。‘少爷’,您的头衔是时候换一换了。”
这个狂热的、在帝国大兴土木,兴建无数魔法女神教堂的宗教疯子。
尤里乌斯大帝头痛病的一手缔造者,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一袭红衣,神秘而迷人。
任魔药师嗓音多么蛊惑人心,叫人头晕目眩,此刻也叫人浑身发凉,毛骨悚然。
帝国与王国战事连绵数十年,不死不休!帝国全民皆兵,人人皆服兵役,而王国的王后更是数十年没有回到首都,见一面自己的幼子。
有谁知道其中掌权者最信任的近臣,竟是同一人!两种身份!
维克多·塔兰,苦心孤诣,蛰伏多年。他到底在计划什么?
“以下是我个人对您的忠告。”
帝国的大主教,尤里乌斯大帝最宠信的近臣;王国的宫廷魔法师;米斯特里魔法学院最受人欢迎的魔药课教授。
一个扭曲而疯狂的,魔法女神的狂信徒。
魔药师微笑说。
“您不需要一直压抑自己母族的力量。您的母亲,奥莉薇亚公主,她是远古生物羽蛇的后裔。在千万年以前,这个古老而神秘的种族,拥有操控死亡与重生的独特力量。
“因为他人的误解与歧视,也因为这力量与死亡有关。许多人避讳谈及,视如猛虎,包括您的父亲,伟大的尤里乌斯大帝。
“很抱歉,请原谅我——但我认为力量没有好与坏的区别,只看如何使用。
“哈尔科殿下,我相信你会好好使用这股力量。为了安娜,是不是?”
男人柔声细语,循循善诱。仿佛就像在米斯特里魔法学院的植物房给他们上课。
酒窝若隐若现,哈尔科舔了舔自己尖尖的虎牙——蛇牙。
在幼时那地狱般的经历中,他无数次接触到死亡的真相,隐约听见漆黑厚重幕布后已死魂灵的窃窃私语。
那些人推着他,将他推出幕布。其中有个轻柔的女声说。
“我的孩子啊,这还不是你该来这里的时候。”
他无数次从死亡的黑色帷幕中重新复苏。
可在帝国,他的母族血脉,是不可言说的忌讳与禁令。
翠绿色的人瞳变得尖细冷血,漆黑的蛇鳞浮现在他的脖颈与腮边,雪白的羽毛从他的耳后冒出。
他想起精灵提到过——安娜需要他的力量。
他被擅于蛊惑人心的魔药师说动。
天地间清风吹过他的耳羽蛇鳞,他听见黑色帷幕后死者魂灵的低语。
嘶嘶。嘶嘶。
宛如蛇蜿蜒游过黑色的浅水,吞吐猩红蛇信。
“人皇与羽蛇后裔之子!掌握死亡之力的毒蛇!守卫在伟大女神枕边忠诚而谦卑的仆从!
“为了将她从长眠中唤醒,为了将死亡的阴影从她美丽的面容上驱走。哈尔科殿下,你的力量必不可少,但是请原谅我的无礼——现在的你太过弱小无能,还远远做不到这些!”
维克多扬起声音,高声说。
“哈尔科·尤里乌斯·布雷迪殿下!
“去变得更强吧!去掠夺你所见到的一切!
“你来!你见!你征服!
“然后——
“将你的全部力量献给她,为她所用!高贵傲慢的黑龙幼子已经证明了他对安娜的忠诚与无私之爱!!哈尔科殿下,下面轮到你了!!安娜需要你的力量!!”
一瓶漆黑如浓墨,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的魔药,出现在哈尔科面前。
少年紧紧盯着大主教片刻,半晌阴冷道:“交易成立,大主教——或者你更喜欢这个称呼——维克多先生,我对你付出的酬劳很满意。”
即将空出的人皇之位,还有觉醒母族力量的魔药。万人之上的滔天权势,与操控所有死者魂灵的黑暗力量,这笔交易很划得来。
与维克多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个疯狂的信徒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骇人听闻的计划,就连哈尔科也只隐约猜到一点皮毛。
毒蛇对这个人类的狂妄与野心感到……浑身发热。
哈尔科想。
他与维克多的目的是一致的。
因此他甘愿被魔药师利用。
少年走近精灵,单看他注视少女时,钴蓝色眼眸中情不自禁化开的寒冰,就深知——这位元素魔法师,或许也是无数甘心被利用之人的其中一个。
算上那条幼龙,真不知道维克多到底把多少人卷了进来。
少年最后望了一眼精灵怀中沉睡的少女,在她乌黑的发间落下一吻。眼中微光阴郁而执着。
他咬牙拔下自己一根雪白耳羽,抠下心口处最坚硬的蛇鳞,带着血放在少女的掌心。
我会变得很强,然后——歹毒而阴冷的羽蛇后裔与人皇之子,在心中立下不可违逆的誓言——臣服于你裙下,为你所用,任你驱驰!
——等着我,安娜!!
重伤的毒蛇充满野心勃勃的野望,为了那个心中最柔软的存在、毒蛇唯一的七寸而返回帝国。
旷野的微风吹过千万年前的封闭龙巢,带来新生的空气。
“原初力量,死亡之力。”
维克多深深呼吸,白袍微动,环顾四周,欣赏着这片即将垮塌,不复存在的龙巢,微微一笑。
“赫尔曼,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知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精灵只是淡淡地为你擦去脸上,羽蛇落下的鲜血。平静地注视着少女娇美的睡颜。
维克多毫不在意挚友的冷漠,他微笑道:“坏消息,小安娜闹出的动静实在有点大,他那位大家长就快找来了。我们得抓紧点时间。”
“好消息?”精灵冷声道。
“好消息——”风流而迷人的魔药师注视着你,眸光微暗,哑声道,“当然是可怜的小安娜终于有了点力量,不再脆弱得连一点儿含有魔力的体液都不能摄入。恰恰相反,她现在需要很多这样柔和的魔力,来补充虚弱破碎的神魂。安娜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别再吝啬了。”
他轻轻抚摸着你嫣柔软红的唇瓣,喉结滑动,嗓音蛊惑,发出精灵无法拒绝的邀请。
“说得直接点——从这里回去以后,要一起服务她吗,赫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