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的硬边再次抵着我的太阳穴。
“好了好了,我的王子。”
她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语调又诡异地切换回那种带着安抚的、甚至有点哄骗的腔调,但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勒得我肋骨生疼。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那个薛晓华……算个屁!”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行将我的头从她胸口扳开一点点,迫使我的视线投向山下那片璀璨的、如同星河倾泻般的临江城。
她的手臂依旧死死箍着我,一只手则伸出来,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或者说是狂妄),用力地指向那片万家灯火!
“你看!维民!你看我们的城市!多美!多繁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每一个字都像鼓点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相信我!给我三年!不!也许只要两年!”
她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给我两年时间,我苏红梅,绝对能超过华民集团!什么稀土矿,什么物流公司,什么狗屁高级餐厅!我要让亨泰成为临江真正的巨无霸!唯一的巨无霸!到时候……”
她猛地低下头,帽檐下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我被迫仰视她的脸,那眼神里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奉献欲。
“到时候,我就能帮你!帮你完成那个300亿!不!400亿!500亿的税收目标!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江维民,选我苏红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会让你成为临江历史上最成功的市长!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脚下!”
她的声音在山风里回荡,充满了癫狂的许诺和不容置疑的狂妄。那份狂热的自信,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和震耳欲聋的誓言中,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我的脑海,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感官:
这些话……这些关于超越、关于税收、关于助我登上权力巅峰的承诺……
在昨天晚上!
在薛晓华那间冷硬如铁、弥漫着硝烟气息的医疗室里!
那个比苏红梅更温柔也更铁血的女人,用同样不容置疑的口吻,拍着桌子对我说过!
几乎一字不差!
“维民,入赘薛家。给我三年,华民会成为临江唯一的标杆。你来当董事长,我当你妻子,我们会是临江最令人羡慕的夫妻,让所有人闭嘴!”
薛晓华的声音冰冷、直接、带着铁血商人的务实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没有苏红梅此刻的狂热和病态的占有欲,但那份对未来的许诺,那份“助我成功”的诱惑核心,何其相似!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诞的笑意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嗤笑出声。
苏红梅这个疯女人!
她在这里赌咒发誓要超越华民,要帮我完成目标……可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华民”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名字里的“民”字!
是薛晓华在拿到矿脉图、决定洗白上岸的那一刻,就当着我的面拍板定下的集团名字!
是她用整个商业帝国作为嫁妆、赤裸裸地刻上我江维民烙印的宣告!
她要送给我的是整个华民集团,而苏红梅还在妄想用两年时间去超越它?
这简直……讽刺得令人发指!
但这些话,如同烧红的烙铁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能吐露。一旦出口,眼前这个陷入狂热占有欲的女人,瞬间就会化为最恐怖的复仇凶兽。
苏红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勾勒的宏伟蓝图里,没有察觉到我身体的瞬间僵硬和眼神深处那抹强行压抑下去的、近乎疯狂的讽刺笑意。
她依旧死死地抱着我,滚烫的嘴唇几乎贴在我的额头上,继续用那种充满蛊惑力的声音低语,如同恶魔在耳边吟唱:
“相信我,维民……只有我,才是真心为你好……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你家里那个……她懂什么?她能给得了你什么?处理爱,然后呢?”
她的手臂再次收紧,勒得我眼前发黑,“跟着我……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似乎被自己这番“深情告白”和“宏伟承诺”彻底感动了,情绪达到了一个病态的高潮。
她突然停止了摇晃我的动作,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行固定住我的视线,让我的眼睛不得不对上她那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瞳孔。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母性的光辉,但深处依旧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维民,”
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涩与不容置疑的坚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的神经上。
“等我……等我帮你完成了这一切,让亨泰成为临江的王者,让你成为最成功的市长……你也要……好好奖励我……”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泛起一丝红晕(或许是腮红,或许是真正的激动),帽檐下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像是要攫取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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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和决心。
“……和我一起,生一个孩子。”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连刚才那点荒谬的笑意都彻底冻结!
“一个更优秀的孩子!”
她强调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憧憬。
“一个集合了我们所有优点的孩子!聪明,健康,强大!我会给他(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让他(她)成为比小凯优秀一百倍、一千倍的继承人!彻底洗掉那个废物给我带来的耻辱!”(提到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小凯时,她的语气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她似乎怕我立刻拒绝,语速飞快地补充道:“你别担心!我今年才43岁!我身体好得很!就算三年后,我也绝对能生!我咨询过医生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甚至有点炫耀,“而且!我不会公开孩子和你的身份!永远不会!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他(她)只是我苏红梅的孩子!只是亨泰未来的继承人!你……你只需要给我……给我一个孩子就好……这是你……欠我的……也是我对你……最大的奖励……”
山风呜咽着,卷起沙尘,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一片冰冷的、燃烧着的地狱图景。
我被她紧紧箍在怀里,枕在她那象征着扭曲欲望的黑丝大腿上,听着她狂热而空洞的誓言和这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生育要求,脑海中薛晓华冰冷承诺的回响也被彻底震碎。
生育?
继承人?
一个集合了我和这个疯女人血脉的孩子?
这念头带来的不是任何温情,而是最原始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强烈排斥!
浓烈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像极了坟墓里腐败花朵的甜腻气息。
身体在苏红梅滚烫的怀抱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无边的寒意,从骨髓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