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被永远、永远地埋在这冰冷的水泥里!」
轰鸣声与狂风交织的战场中心,曲歌的呼吸依然平稳且深长。
面对四周如雨后春笋般突刺而出的水泥地刺,他没有选择硬抗。那双深灰色
的眼眸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犹如锁定猎物的鹰隼。
腿部肌肉骤然紧绷,战术靴的橡胶底在粗糙的地面上猛地一蹬,发出极其尖
锐的摩擦声。
曲歌的身形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在密集的攻击间隙中高速穿梭。他时而侧
身滑步,任由一截尖锐的水泥刺贴着腰间的衣料擦过;时而双手抱头,借着前冲
的惯性在粗糙的沙石地上完成一个极其标准且利落的战术翻滚,躲开头顶呼啸砸
落的巨石。
整个过程中,他将催动到了极致。
视网膜上,周遭的物理世界已经被彻底剥离。所有的水泥块、石柱、狂风,
在他的幽蓝视野中都化作了灰白色的轮廓。
而那些在半空中飞舞的碎花裙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团团极其稀薄、如同
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浅灰色能量。
不是这个。
也不是那个。
曲歌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混乱的战场上急速扫掠。
突然,他的视线停顿了。
在右侧三点钟方向,一堵足有两人高、三层楼厚的最庞大的水泥主盾后方。
在那里,一团如同墨汁般浓郁、犹如心脏般剧烈搏动着的灵体核心,正肆无
忌惮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灰色滞留物。
「找到你了。」
曲歌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撑地,借着翻
滚的冲力猛然半跪起身,胸腔猛吸一口气,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极具穿透力
地下达了最终的战术指令:
「绯红!三点钟方向!」
他抬起手,直指那块犹如小山般的水泥主盾,「真身在那块最大的盾后面!
用最大输出的灵压波,给我把它震碎!」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头,看向还在死角里抱头蹲防的洛星蓝,厉声喝道:
「星蓝!站起来!准备好麻痹枪!盯紧缺口!你只有零点五秒的窗口期!」
听到曲歌那不容置疑的声音,洛星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咬紧牙关,原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她双手死死撑着地
面,不再顾忌那冰冷刺骨的温度,腰腹与大腿肌肉同时发力。
「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以及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啦」声,那犹如泥沼般死
死咬住她小腿的半凝固水泥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个口子。
洛星蓝猛地将双腿拔了出来。沉重的战术靴重重地踏在满是碎石的桥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双手端起那把沉甸甸的灵能麻痹
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蔚蓝色的眼眸透过瞄准镜,如同钉子般死死锁定了三点
钟方向的那块水泥主盾。
枪口不再颤抖。
半空中,听到指令的绯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交给我。」
她没有回头。那柄在手中翻飞的瞬间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在
空气中。她放弃了所有的近战切割与防守。
只见绯红在半空中一个优雅的后空翻,黑色高跟鞋重重地踏在一朵新绽放的
水泥莲花上。借着这股力量,她整个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向后仰起。
她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包裹在纯白丝绸手套下的手掌,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洞。周围游离的能量被粗暴地扯拉、压缩。
紧接着,一颗极其耀眼、犹如鲜血般粘稠的红色灵力光球,在她的掌心瞬间
成型。
这颗光球不过排球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为承受不
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密度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空气被极致的高热扭曲,光球
表面跳跃着刺目的红芒,带着一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毁灭性威压。
绯红血红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右臂猛然挥下。
那轮刺目的红日,拖拽着长长的红色尾迹,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那
块最厚重的水泥主盾轰然砸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跨江大桥上彻底炸开。
刺目的红光与狂暴的冲击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那块厚达
数米、坚不可摧的水泥主盾,在接触到红色光球的瞬间,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
璃,摧枯拉朽般地寸寸崩裂、瓦解。
成百上千吨的混凝土在恐怖的爆炸中被彻底碾成粉末。漫天灰白色的粉尘如
同海啸般向四周倒卷而出。
在那块主盾崩塌的瞬间。
漫天飞扬的碎石与粉尘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道极其狭窄、转瞬即逝的
视野缝隙。
而在那缝隙的尽头,一张因为惊愕与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苍白脸庞,以及那件
陈旧的碎花连衣裙,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就是现在!
洛星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甚至没有去确认瞄准镜里的影像,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与对时
机的极致把控,食指毫不犹豫地将扳机扣到了底。
「砰!」
枪膛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蓝色麻痹光束,带着微弱的电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精准无误地穿过漫天碎石的缝隙,狠狠地钉在了少女的胸口正中央。
「啊--!!!」
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
那团爆裂开来的蓝色光晕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她那原本飘忽不定的苍白身
躯,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僵硬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遭那些原本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准备发动二次攻击的水泥巨
石,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动力。它们在半空中凝滞了不到半秒,便在重力的
作用下,如同普通的石块一般,「稀里哗啦」地砸向地面,掀起大片的烟尘。
浓雾中,那四个还在高速穿梭的碎花分身,也随着本体的僵硬,如同被戳破
的肥皂泡一般,「啵」地一声,彻底化为虚无。
一切似乎都在瞬间归于平静。
但是。
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
「咔……咔咔……」
极其微小的骨骼错位声从少女僵硬的躯体中传出。
作为盘踞在这座大桥上整整二十年、甚至吞噬过异策局驱鬼者的极恶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