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斑驳的阳光。
我兴奋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重重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吧唧!”
一个响亮的吻。
我松开手,双手叉腰,向后退了一步,仰着头大声宣布:“盖了章啦!以后我长大了要做表哥的新娘,谁也抢不走!”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暖。
我在这段记忆的暖流中蜷缩起灵魂。那只温暖的手掌,那个带着阳光味道的拥抱,化作了我抵御深渊极寒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这童年的温度太微弱了。
柳素那挟裹着三年怨气与扭曲母爱的漆黑冰霜,如同山呼海啸的雪崩,无情地碾压下来。
“把你的身体给我——”
那声怨毒的嘶吼再次在深渊中回荡。
童年的阳光小院瞬间被漆黑的冰霜冻结。老槐树枯萎化作飞灰,温暖的阳光如同碎裂的玻璃,在我的视线中分崩离析。
寒冷再次刺穿了我的灵魂。
这一次的冰冷,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绝望。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这股寒潮中变得支离破碎。
好冷……
表哥,你在哪!
记忆的轮盘在生死边缘疯狂转动,齿轮摩擦出凄厉的火星。
微弱的童年锚点被拔除,潜意识直接跳跃到了我人生中记忆最深刻、最寒冷的那个节点。
十八岁,成年旅行的苍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我躺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砖上。潮湿的寒气顺着背脊一寸寸向上攀爬。
上方,一团模糊不清、散发着腥臭黑气的虚影正悬浮在我的胸口。它张开那张如同黑洞般的大嘴,正对着我的面庞。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被那股力量强行从肺腑里抽离。带走的不仅仅是空气,还有我身体里原本鲜活的、滚烫的阳气。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我的四肢已经完全麻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视线变成了一条狭窄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在隧道的边缘,我听到母亲夏雪跪在地上,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哭喊。那哭声嘶哑、破碎,伴随着指甲抓挠青石地砖的刺耳声响。
我连转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陨石砸落,从废庙的正前方炸开。
那扇厚重、腐朽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直接踹得粉碎。
无数块带着木刺的碎片如同子弹般向四周飞射,砸在庙宇的墙壁和地砖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一道夹杂着怒风的黑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撞破了庙宇里那凝固的死寂与阴寒。
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视线在水光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曲歌站在门槛内。
他的双眼充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地锁定着悬浮在我上方的那团虚影。
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微微抽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煞气。
他的右手双指之间,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的边缘,正跳跃着刺目的、纯白色的电弧。
雷光在他的指尖流窜,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将他那张满是杀意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他踏出一步,青石地砖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猛地一挥右手。
那张闪烁着雷光的黄符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废庙昏暗的空气,精准地砸进了那团吸食我阳气的黑色虚影之中。
“嘭!”
狂暴的纯阳雷火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废庙。滚烫的热浪夹杂着雷霆的毁灭气息,席卷四周。
那团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在雷火的高温下如同泼入沸水的冰块,疯狂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源头的压迫感消失了。
但我躺在青石地砖上,身体依然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存放了千年的寒冰。被抽走的阳气无法快速恢复,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在我的头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曲歌双膝重重地砸在我身边的地砖上。他伸出手指,搭在我的脖颈动脉处。
他的手指滚烫,贴在我冰冷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我听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嗡嗡作响的听觉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躁。
“糟了,阳气被吸得太干净……”曲歌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得立刻去市里找懂行的法师……用阵法给她引渡……”
他将搭在我脖颈上的手收回,上半身微微抬起,大腿肌肉紧绷,做出了一个转身欲走的动作。
他要走。
他要把我留在这个冰冷、充满霉味的废庙里。
一股比刚才厉鬼吸食还要庞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黑暗和寒冷重新向我张开大嘴。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灵魂深处那股不想死的执念,也许是对那股离开的温度的贪婪。
我将指令下达到那只几乎僵死的右手上。
手腕翻转。
我的五指死死地、固执地抓住了曲歌正准备抽离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片死寂的惨白。
曲歌的动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他那张满是汗水与血污的脸庞变得清晰。
我张开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却又透着一丝隐秘、自私的决绝。
“表哥……别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我好冷。”
我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将他的手腕攥得更紧。
“用你的方法救我……我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我看着他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声音坚定地钻进他的耳朵,“要是表哥的话,我愿意……”
曲歌浑身猛地一震。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掌紧紧地包覆在他滚烫的掌心里。
“星蓝,别说傻话!”他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你表哥!”
一阵凌乱的膝盖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母亲夏雪扑到我们身边。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与泪水。
她伸出双手,一把将我和曲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死死按在地砖上。
“小歌!”夏雪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曲歌,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当年你妈洛雯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就定过娃娃亲!”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决堤。
“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