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放些什么狗屁玩意呢?
当身材粗犷的西方女人带着满身的雪花点尽情地叫着“ohyeah”时,当王伟超和往常一样情不自禁地撸起管来的时候,我却第一次感到这些影片索然无味。
我看着他紧闭着眼睛,比任何一次都要投入地发出那恶心的“噢噢噢”声,我退出椅子就出了录像厅。
雨一旦落下便没完没了。街面上浑浊的积水总让我想到水城威尼斯 爷的风湿病变得严重,母亲大半时间都呆在隔壁院里。我多少松了口气。
一连几天我和母亲间都没有像样的对话,好几次我尝试着去碰触那双熟悉的眼眸,都半途而废。
有时候我甚至期待母亲能打骂我一顿,而这好像也是奢望——她对我的唯一态度就是视而不见。这让我满腔愤懑,却又焦躁不安。
晚上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连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都那么怅然若失。
而彻夜喧嚣的蛙鸣,更像是催命的鼓点,逼迫我不得不在黎明前的半睡半醒间把这些聒噪者炖了一遍又一遍。
一天吃晚饭时,奶奶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在母亲的轻声安慰下,她像个小孩那样抽泣着说他们都老了,不中用了,但庄稼不能荒啊,地里的水都有半人深了,这可咋整啊?
母亲楞了楞,说她一早去看看。
奶奶直摇头:“你搞不来,六亩地哪块不得剜条沟啊。”
我说:“我去嘛。”
奶奶白了我一眼。
在一片静默中,大家吃完了饭。
母亲起来收拾碗筷时,一直没吭声的爷爷口齿不清地说:“西水屯家啊,让他姨父找几个人来,又不费啥事儿。”
“哎哟,看我,咋把这茬忘了?”
母亲头都没抬,倒菜、捋筷、落碗,行云流水。见母亲没反应,奶奶似是有些不高兴,哼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拉不下脸,那我去。”
母亲端起碗,向厨房走去。我赶忙去掀门帘。
母亲却停了下来,轻声说:“一会儿打个电话就行了。”
我在一边,偷偷地瞧着母亲,心里面却鄙夷地想着:多少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却在这里装矜持。
第二天姨父果然带了四、五个人,穿着胶鞋、雨披忙了一上午。午饭在我家吃,当然还是卤面。
饭间,红光满面的姨父喷着蒜味和酒气告诉我:“小林你真该瞧瞧去,田里尽是鲫鱼、泥鳅,捉都捉不完啊。”
对于一个孩童习性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春期少年而言,这的确是个巨大的诱惑。
我不禁想象像那些高蛋白生物们在玉米苗和豆秧间欢畅地游曳嬉戏。
那一刻,哪怕是对姨父的厌恶,也无法抵消我的心痒难耐。
然而母亲从院子里款款而入,淡淡地说:“这都要开学了,他作业还没写完呢。”
我抬头,立马撞上了母亲的目光,温润却又冰冷。这让我没由来地一阵羞愧,只觉面红耳赤,整个人像是一团火。
雨终于在一个傍晚停了下来。
西南天空抹了一道巨大的彩虹。
整个世界万籁俱静,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空气里挥发着泥土的芬芳,原始而野蛮。
曾经娇艳如火的凤仙花光秃秃地匍匐在地,不少更是被连根拔起。
大群大群的蜻蜓呼啸着从身前掠过,令人目眩。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崭新的一切,竟有一种生疏感。
就是此时,陆永平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这些体面的东西穿着他这种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让人陡升一种厌恶。
“你妈呢?”他开门见山。
我冷笑了一声,用脚扒拉着凤仙花茎,假装没有听见。
这人自顾自地叫了两声“凤兰”,见没人应声,就朝我走来。“林林,吃葡萄,你姨给拾掇的。”
姨父递来一个硕大的食品袋。我不理他。
“咱爷俩得唠唠,小林,趁你现在不学习。”姨父笑着。
我转身就往房间走,头也不回:“跟你没啥好说的。”
“别这样子嘛,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
我躺到床上,这癞皮狗也跟了进来。他把食品袋放到书桌上,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最后背靠门看着我。
“怎么着,想拿那些事来要挟我?”
我以为姨父会拿若兰姐的事当做把柄要求我不要过问他和母亲的事,其实后来想起来,这根本就是我多心了——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是否知道。
他有好几次都知道我在那里偷看,他却对此一言不发,从不曾提起。
“若兰姐可不是拿来贿赂你的,她不过是让你提前成长了一些罢了。”姨父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让你早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滚蛋!”我腾地坐起来,捏紧了拳头,两眼直冒火“你能代表哥狗屁真相!”
姨父却根本不理我,他嘿嘿笑着说:“也就是你能这样对我说话,换小宏峰,换你小姨妈试试……”
我咬咬牙,憋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躺了下去。
“来一根?”陆永平笑嘻嘻地给自己点上一颗烟,然后第一根到我面前:“来嘛,你妈又不在。”
“你到底有鸡巴啥事儿?”我盯着天花板,不耐烦地说。
“也没啥事儿,听说你又惹你妈生气了?”
“哼。”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说这抽烟吧,啊,其实也没啥大不了,但再咋地也不能抽到你妈跟前吧?搞得姨父都成教唆犯了。”
姨父轻描淡写,我的心却一下沈到了谷底。
说客!
母亲竟然让这货来给我做思想工作?!
我感到浑身的骨节都在发痒,羞愤穿插其间,从内到外把我整个人都点燃了。
“关你屁事儿!”我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左掌心那条狭长的疤在飞快地跳动。
陆永平赶忙起身,后退了两步,笑眯眯地直摆手:“好好好,不关我事儿,你别急,什么狗脾气。”
说着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去,不到门口又停下来:“你零花钱不够用就吭声,放心,咱爷俩的秘密,你妈不会知道。你要是想玩玩女人,我这边选择也多得很……”他吐了个烟圈,又挠了挠头,似乎还想扯点什么。
但他已经没了机会。
我快步蹿上去,一拳正中面门。
那种触觉油乎乎的,恶心又爽快。
目标“呃”的一声闷哼,壮硕的躯体磕到木门上,发出“咚”的巨响。
我毫不犹豫地又是两脚,再来两拳,姨父已经跪到了地上。
至今我记得那种感觉,晕乎乎的,好像全部血液都涌向了四肢。
那一刻唯独欠缺的就是氧气。
我需要快速地呼吸,猛烈地进攻。
然而我是太高估自己了。姨父一声怒吼,便抱住我的腿,两下翻转,我已被重重地撂到了床上。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反摽住了胳膊。血管似要炸裂,耳畔只剩隆隆的呼啸,我嘶吼着让他放开。
他说:“我放开,你别乱动。”
双臂上的压力一消失,我翻滚着就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