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自言自语,“那种不管别人怎么看,都一门心思要达到目的的劲儿。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挺少见的。”
周屿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
在他眼里,王铎的那些行为,是死缠烂打,是普信,是骚扰。
但在许栀这里,竟然被解读成了“执着”、“目标明确”、“有股劲儿”。
难道,她们女生的脑回路,真的和男生不一样?
还是说,只是许栀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不早了,早点睡吧。”许栀直起身,把手里的纸团扔进走廊的垃圾桶,“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周屿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个蛋挞。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香甜,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个晚上,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下午,王铎第一次来家里。
客厅里,王铎、许栀和他三个人在玩一种他看不懂的棋。
棋盘很大,棋子是各种各样的高达模型。
王铎和他都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走,而许栀,则气定神闲地坐在他们对面,每一次落子,都让他们的一大片棋子灰飞烟灭。
梦的最后,棋盘上只剩下了许栀一个人的棋子,和两个光杆司令。
醒来的时候,周屿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王铎依旧每天给他看“战报”,但频率少了一些。
他不再满足于那些敷衍的回复,而是开始追求更“高质量”的互动。
比如,他会发一张自己新买的衬衫照片给许栀看,问她哪个颜色更好。
许栀偶尔会回一个:“蓝色吧。”
王铎就会立刻冲到商场,把那件蓝色的衬衫买下来,第二天穿着来上课,然后在周屿面前显摆半天。
再比如,他会把自己写的课程论文发给许栀,请她“指导一下”。
许栀通常会回一句:“结构有点乱,论点不够清晰。”
王铎就会如获至宝,把论文改上十几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他的成绩,竟然也因此真的提高了不少。
周屿像个旁观者,看着王铎在许栀的“调教”下,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
他变得更自信,更有条理,甚至在课堂上,都敢举手回答教授的问题了。
而周屿自己,和许栀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许栀不再仅仅是那个只在早上留下一张便签条的“室友”。她偶尔会在晚上,从书房里走出来,问他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
他们一起看过科幻片,也看过悬疑片。
巨大的客厅里,只有投影幕布的光亮着。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能再坐下三个人的距离。
电影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交流。
周屿能闻到空气中,许栀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会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有时候,许栀会突然问他一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有一次看电影的时候,她突然说。
“……还好。”周屿小声回答。
“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她问得很直接。
周屿沉默了。
“你不用回答。”许栀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我只是觉得,你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
那一瞬间,周屿有一种冲动,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关于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关于他从小到大的孤独,关于他对她的那些卑微的幻想。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害怕。害怕一旦说出口,现在这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还有一次,周屿在学校的篮球赛上,被飞来的篮球砸中了脑袋,虽然不严重,但还是有点晕。
他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一瓶冰凉的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了许栀。
她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没事吧?”她问。
“没……没事。”周屿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不少。
“看着点路。”她说,“也看着点球。”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融入了人群,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屿捏着那瓶水,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开始觉得,自己和许栀的关系,似乎比王铎和她的关系,要更近一些。
王铎和许栀之间,更像是一个努力的学生在向一个严格的导师汇报功课。
而他和她之间,则多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日常的温情。
他会因为许栀的一句关心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她随口提到的一部电影,而去把那个导演的所有作品都找来看。
他甚至开始有点可怜王铎。
他觉得王铎就像一只追着月亮跑的狗,看起来很努力,但永远也追不上。
而他自己,则像是住在月亮旁边的一颗小行星,虽然也无法靠近,但至少,能分享到一点点月光。
这种想法,让他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这种虚假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的亲近感,让周屿那颗常年沉在水底的心,悄悄地浮上来了一点。
他开始享受这种同居生活。
他甚至会期待每天晚上回到别墅,因为这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可以称之为“家”的轮廓。
这个轮廓在某个周三的晚上,变得格外清晰。
那天他有一门专业课的作业,涉及到复杂的数据模型,他对着电脑研究了三个小时,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像在用牙签挖隧道。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是许栀。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桌上。
“遇到麻烦了?”她看了一眼他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
“嗯……这个模型,我搞不懂。”周屿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看。”许栀没有多说,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她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离得很近,周屿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柠檬味。他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
许栀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几个窗口,目光专注而锐利。她只花了几分钟,就看懂了周屿卡住的地方。
“你的变量假设错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看这里,这个参数的权重,不应该是线性关系,而是指数关系。你把它换成这个函数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帮他修改了几个关键的参数。然后,她点击了运行。
屏幕上,之前那团乱麻的数据,瞬间变成了一张清晰、流畅、逻辑完美的曲线图。
周屿目瞪口呆。
他花了一晚上都没搞明白的东西,她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