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直都想成为指挥的秘书舰好帮上忙,但这份喜悦却是伴随着前辈身死的悲伤。
假若这个自私的愿望没有实现,前辈不会死的话,指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莫名,贝塔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心中,她在为眼前那个人而担心,感到难过?
不过很快,那种感觉再度消失,奔驰在记忆之海中,她加速来到了下一段记忆。
“我这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在伴随着港区无数个日夜转动的房间里,港区工作室中。指挥轻声对我说,她那如墨沉水般的漆黑眼眸闪动着温柔与疲惫。
自打我成为秘书舰后,便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
指挥工作室的灯,永远是港区最后熄灭的。
指挥经常处理公务到凌晨一二点才去休息。
而作为秘书舰,我自然也陪伴在其左右。
“没有关系,比起关心我。指挥你才应该多注意身体吧。”
我默默泡好咖啡,端放到一旁,随后默默来到指挥身后,按压起其肩膀,帮其放松身体。
“啊~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我这么忙,不也是希望大家能过得舒服些吗?那里面,当然也包括时雨你哦。”
舒缓着身体,指挥轻呼出一口浊气,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后放下。
她的脸上明明疲惫,却是一股令人感到悲伤的满足与幸福。
明明…自己也根本没做什么呀。
我感到一阵莫名心酸,眼前这个如同港区父母般一刻不停劳累着的人。
“哪那样的幸福里,有没有指挥自己呢?时雨,想知道呢。”
我这么说着,手上按摩动作一刻不敢松懈,眼角晶莹泪花一闪而过。
“…在时代面前,人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为了抵抗深海,假若有所牺牲才能得到幸福,那么我的幸福便不足挂齿。而且…已经有太多人了,太多人了…”
这样说着,指挥摇着头,推开了咖啡,摆了摆手,示意我回去。
是的,这便是属于生活的真实,真正努力生活的人却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这样的生活构成了无数日常,无数寂寥黑夜。
我不由自主揽住了眼前之人,想要分担那份深藏于日常之下的寂寞与痛苦。
“时雨?唔!”
在指挥偏头疑惑间,我吻住了那轻启的红唇,舔舐起那沾染上咖啡苦涩酸味的嘴角,一遍又一遍。
“不该是这样的哦,指挥。明年指挥也只是个普通人,也要幸福才对。”
在其震惊喘息的间隙,我轻抚上那张被生活摧残青春的容颜,眼角流下泪花。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样说着,撞上我浅唇的是,更加热切温柔的吻…犹如一盏点亮了黑夜的灯。而灯亮了一晚。
而在最后的最后,那份记忆是…
“一定要回来哦。”
“嗯,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回来!”
在港口那双方彼此挂满幸福笑容的热雨中,刹那间泡沫破碎了。
贝塔大口喘息着从记忆洪流中退出,冷汗从额角滑落,因为看见了在培养皿中的自己。
随即,她拍了拍脸,痛楚使得大脑恢复清醒,得以开始思考。
“我是贝塔,不是时雨。”
如同将要吞下一粒定心丸,她这样喃喃自语着,看着手里的u盘,疑幻疑真。
是的,她是贝塔,不是时雨…但拔出u盘不意味着记忆从脑海中消逝,相反,那种帐然若失的茫然和空洞更令人不解。
明明是自己未曾拥有的感情,明明是不属于自己的爱。
却在亲身体会过那份甜蜜后,无法忘怀,深陷其中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贝塔的设想确实是实现了。
这份初始化后的记忆只要稍做修改,就可以成为有效控制心智的武器。
但在亲身体验过名为时雨的舰娘半生,从短暂的相遇到与指挥相知相爱的过程。
就像是空无一物的机械中植入了名为心的程序。
第一次,贝塔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好像做了错的事情一样。
那是名为同理心的人类感情。
她在深入时雨的记忆中不自觉代入了其角色本身,开始理解,开始思考这个角色的一切和感情。
这使得从诞生便作为“工具”使用,完全没机会接触人类社会感情的贝塔,第一次拥有了理解人类感情的能力。
甚至于,她深深为此着迷。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她那坚定不移的金芒瞳第一次闪现出迷茫,紧攥住u盘的右手微微颤抖,随后狠狠拍击在培养皿外壳上!
“该死!我要怎么办?!”
u盘滑落在地,但贝塔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脑海里剧烈痛楚如电流般传来,使其单手撑地。
那个女孩的记忆一直如同幽魂般萦绕在脑海里,拷打着她的心!
明明根本不需要犹豫!
直接把这个女孩洗脑成肉奴隶,然后把这段记忆改造一下,将场景逆转为深海,对象逆转为自己就可以在保留俘虏记忆的同时,使其为自己效命!
但是!但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更坚定的声音在诉说着,诉说着这一切想法都是不对的!诉说着要保护大家的愿望!诉说着对指挥的爱!
“我不是时雨…!”
她对那个声音大声说着,试图拒绝那些记忆所带来的幼稚想法。这是战争,她想。
战争不择手段。
“你当然不是。”
那个声音认同了她的想法,使痛楚缓解,使她开始呼吸。然而,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去爱。”
因为爱不需要手段。
……
……
又是一日,过往阴影照耀着港口区不愿离去的两人,指挥依旧在等待某个不会回来的人,而赤城一如既往跟在她的身边。
假若说有唯一好消息的话,那就是今天没有下雨。
“指挥,该回去了。要到晚饭时间了。”
“…嗯。”
昏黄夕阳印衬着二人将要离去背影,拉扯出无限遗憾。
而也就在这时,无数泡沫汇聚于港口水区,一阵机鲨尖啸从深海之下轰鸣在红日之下,夹带着无数水花冲出海面,将岸边二人淋成了个落汤鸡。
“呃?你们二位是有穿衣游泳的兴趣吗?”
从旗舰鲨虎号中钻出一个身形高挑窈窕,黄金比例身材的红黑胶衣银发美人。
她摩挲着下巴,眼中金瞳辉洒在夕阳下,想不通这个时间段怎么港口还有人。
只能发出幽默而又略显毒舌的吐槽。
没错,这位沐浴在夕阳下的人,正是贝塔。而湿身至前胸赤裸裸露出乳点的赤城则怒不可遏从身后掏出了弓部武装!
“你这深海里的杂鱼!到底是怎么绕过我们港区外围巡查航线的?!而且居然还有胆出现在这里?!”
万万没想到深海旗舰居然可以绕过港区的巡查,更没想到深海旗舰还有胆子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偷袭吗?!
赤城捻弓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