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芳听着这云里雾里却又充满不祥意味的对话,心中那刚刚升起的绝望,又被一层更深的、对未知的恐惧所覆盖。
她不知道那所谓的“老朋友”是什么,但她能从那几个狱警兴奋的眼神中读出,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将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地狱的入口。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而刺耳的拖拽声从门外传来。随着铁门的再度开启,四名狱警合力将一个狰狞的、巨大的木制刑具拖进了大厅。
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高的、由深褐色实木打造的狭窄笼子,宽度仅容一人站立。
木料上布满了陈旧的划痕和深色的印记,不知浸染过多少人的汗水与绝望,散发着一股腐朽和血腥混杂的怪异气味。
笼子的顶部,不是封死的,而是由两块厚重的木板构成,木板中间,各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这东西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它就像一个来自中世纪的幽灵,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恐怖。
这就是“站笼”。一种极其残酷的刑具,它不会立刻致人死地,却能从精神和肉体上,将人的尊严和意志一点一点地碾碎。
林岚走到站笼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笼身上粗糙的木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和迷醉。
“多好的东西啊,差点都忘了它的存在了。”她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张荣芳,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7347号,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单间吗?这可是特等待遇,一般人,还没资格享用呢。”
两名狱警上前,用匕首割断了捆住张荣芳双腿的绳索,但她背后的手臂依旧被牢牢地反绑着。
她们一左一右,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推地朝那个狰狞的木笼走去。
“不……不要!放开我!我不要进去!”张荣芳终于明白了她们要做什么,她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双腿胡乱地蹬踢着。
但她的双臂被缚,重心不稳,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她被轻而易举地拖到了笼子前。
狱警打开笼门,将她狠狠地推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瞬间包裹了她,粗糙的木条摩擦着她的身体,仿佛一个即将合拢的棺材。
她被困在里面,连转身都做不到。
“哐当”一声,笼门被从外面关上并上了锁。
站在笼子顶部的两名狱警,合力将那两块厚重的顶板朝两边拉开,露出了中间那个完整的圆形枷锁。
“把头抬起来!”一名狱警喝道。
张荣芳死死地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
但另一名狱警毫不留情地揪住她的头发,头皮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头猛地向上提去,她的脖颈被迫伸长,嵌入了那个冰冷的半圆形缺口中。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另一块木板“?”地一声猛然合上!
两块厚重的木板严丝合缝地并拢,将她的脖子死死地卡在了中间那个圆洞里。
枷锁的边缘并不锋利,却坚硬无比,紧紧地压迫着她的颈部皮肤和喉骨,虽然不至于让她窒息,但那份被钳制的、动弹不得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殴打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张荣芳的视线被固定在了斜上方,她只能看到大厅高高的、冰冷的天花板,以及站在笼子前,正欣赏着她这副模样的林岚。
这还没有结束。
两块木板的四角上,各有两个小孔。
而在笼子顶部的粗大木框上,也对应地打着八个更深的孔洞。
当木板合并之后,这些孔洞便完美地对齐重合了。
一名狱警递上了一个工具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把沉重的木槌和八根一头粗一头细的、如同短矛般的坚硬木楔子。
林岚亲自拿起一根木楔子,将它尖锐的一头对准其中一个榫孔,然后举起了木槌。
“咚!”
第一声沉闷的敲击响起。木楔子被砸入孔中,将木板与笼框死死地楔合在一起。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荣芳的灵魂深处。
“咚!”第二下。
“咚!”第三下。
林岚不紧不慢地,一锤一锤地,将八根木楔子依次砸入榫孔。
每一次敲击,都让整个笼子为之一颤,也让张荣芳的心脏随之紧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根木楔的钉入,她头顶的枷锁就变得更加牢固一分,她逃脱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一分。
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成了为她过去的一切举行葬礼的哀乐。
当最后一根木楔子被完全砸入后,林岚扔下木槌,踮起脚,亲自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挨个触摸那些木楔粗大的一端,确认每一根都已紧紧地钉入了榫孔之中,再无任何松动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躬下身,将笼子底部一个小小的、仅供送饭用的窗口也关上,并用一把沉重的、带着粗大链条的黄铜大锁,“咔哒”一声,彻底锁死。
至此,所有的工序全部完成。
张荣芳被彻底囚禁在了这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垂直的棺材里。
笼子的高度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她被迫直直地立在笼子里,双脚的脚跟将将离地,只有前脚掌能够勉强踩在笼底的木板上。
为了维持站立,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脚尖和被卡住的脖子上。
脚踝和小腿的肌肉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紧绷着,酸麻和刺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而她头上的枷锁,更是将她的下巴高高地抬起,迫使她的头颅向后仰着,脖颈被拉伸到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弧度。
她无法低头,无法转头,甚至无法看清自己的身体。
她的视野里,只有冰冷的天花板,和偶尔从她眼前走过的、狱警们冷漠的身影。
她就像一个被陈列的、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标本,以一种最屈辱、最痛苦的姿势,被固定在这里,等待着接下来无尽的折磨。
当林岚带着满意的微笑,领着其他狱警离开,并将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张荣芳自己。
她被困在这个垂直的、狭窄的木笼里,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洪流中的标本。
最初的几分钟,是纯粹的、生理上的痛苦。
脖颈被木枷死死卡住,呼吸虽然没有被完全切断,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骨被压迫的钝痛。
她的头被迫后仰,视线里只有高远而空洞的天花板和那几盏发出惨白光芒的吊灯,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紧接着,是来自脚下的、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小得可怜的、与地面接触的前脚掌上。
脚踝和小腿的肌肉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方式被强行拉伸和紧绷,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从脚底的涌泉穴开始,沿着经络一路向上,疯狂地刺入她的身体。
酸、麻、胀、痛,四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击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然而,当最初的剧痛浪潮稍稍平复,被一种持续的、麻木的剧痛所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