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
“一具男性尸体,大脑被完全切除。还有三台义体或者说机器人,以及一个这个。”
天狼星掂了掂手中的维生罐,交给警官。
摩尔正在给特纳吩咐着新任务,无瑕顾及天狼星。
“带回去吧。”
“归我了~”
莫赫湖从两人中间跳过去,一把从天狼星手中抢过罐子。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特纳愤怒地朝莫赫湖喊着。
“不知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莫赫湖卸下眼镜,直勾勾地盯着特纳。
“你……!”特纳完全不明白莫赫湖的举动,天狼星准备掏枪。
但都被摩尔按住了,特纳看见摩尔卑躬屈膝地朝莫赫湖示意着。
“局长!”
“闭嘴!”摩尔呵斥了一声,并摆手让天狼星把枪收回去,对莫赫湖谄媚道,“教父……,我是说,莫老师,您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我可没那时间。”
搪塞完那帮警局废物的莫赫湖走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东方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问道:
“帮个忙,老兄,车借我用用。诺,让我手底下的人随便给你一个借口吧。”
男人有些诧异,单却忙不迭打开后座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回复:
“老大,您想去哪儿我们可以送你的。”
“不用,你还得给他们去找个‘合理’的借口呢。”
莫赫湖把手上的布包着的东西往后座轻轻放下,像放下一位故去老友的孩子,自顾自地打开前座车门坐在驾驶位上,不客气地拽过西装男人手上的钥匙合上门。
“我去送一个朋友,送他们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条街道发生的事情好似在另一个世界,与周围格格不入。
不远处的舞台,前奏木吉他响起,在乐队奏响这首名为《theme of laura》的时候,主唱看见了那台豪华的c级车打着灯光沿着场地周边缓缓离去。
昏暗的夜里,只有一点小车发出的微光在沿着海岸线移动,像一只奔向深渊的光点。
台下的众人没有看见他眼角有些湿润,似乎这首乐曲只单单为陷入了悲剧命运的俩人奏响。
“好耍子,好耍子。”
莫赫湖看了看自己手中抱着的维生罐里,两颗人类的脑被金属的仪器装置所包裹,无数的电线接在这两颗脑的四处,进行着单向或双向的资料传输。
“知道你想和你老婆找个好地方旅游。”
“这里依山傍水,我提前算了一卦,风水不差。”
“共事这么多年,想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玩。”
他们的椎骨连同附着在这些关节上的神经与电线,如同枝芽缠绕般美丽,以极为对称的位置分布在这瓶维生罐中。
莫赫湖抱着那瓶维生罐放入湖面,看着它沉入这片湖底的最深处。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活那么拧巴。”
“多累啊。”
在仪器动作的细微声音下,那俩颗脑无声地漂浮在人工羊水中中,将伴随着永远无法结束的,甜美的梦。
也许会被发现,但是不会被发现,更大可能是不会被发现。
莫赫湖心中做出了答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东方人特有的,孩子般的松弛与狡黠,淘气地回过头,向着一个正在注视着他和的视点发出了疑问。
“你会为爱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你费尽心思造了三台机器人就为了陪你那个鳏夫丈夫?为了让他能够回想起来你们童年少年和结婚时期的美好?还用上了自己的大脑做母本?”
瓦西里娜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
“玛丽,你可真是一个白痴,你不应该是启明集团的首席工程师吗,最天才的那一类,你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你知道读取你母本大脑的数据再一比一复刻花费了我多少时间吗!还要协助工厂嵌进她们的机体内!”
“对自我的惩罚?鬼知道他为什么会理解成这个样子,带着她们直接跑路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瓦西里娜叼了根烟,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算了算了,你这种人我完全无法理解,当初你因为想腾出时间回归家庭而拒绝了首席工程师的职位就已经很蠢了。你们这种结婚了的人我可理解不了。不,我拒绝理解。你这事儿做的太蠢了!”
“还是让我看看我做的小生态圈现在怎么样了。”
画面出来,14岁的小男孩正被西尔芙和阿尔温肆意地玩弄着。
“真好玩。”瓦西里娜刚准备敲击键盘,马上停了下来,玩味地看着屏幕。
“算了,以后再让这个小男孩上强度吧。”
詹姆斯消失了,这在启明市不算新闻,对于启明市学校的董事会来说就更算不上事儿了,他们早已准备好了詹姆斯的替代品。
更全能,更省心,更受欢迎,还能节省一点微不足道的工资支出。
詹姆斯老师消失了,老实的阿螈有些失落,詹姆斯老师经常教他写作文,这几年虽然不是,但至少有段时间詹姆斯老师也是和蔼地教他该如何用简单的语言去创作一个有趣的故事,他很喜欢詹姆斯老师。
莫赫湖带着那位无表情的女性走入了詹姆斯曾经所在的班级,随后看着女性对着台下的学员们展开设定好的笑容做出自我介绍。
“大家好。”
“我是启明集团研发的最新教育用机器人,型号为‘venus-4412-t20cjip’,大家可以叫我……”
“启明星老师。”
那一天阿g请假,说是因为一些急事儿,总之他给了莫赫湖一份模棱两可甚至有些科幻的请假报告,莫赫湖看都没看,大笔一挥——
“同意”
阿德的姐姐今天就要回来了,据说采用了新型的技术,可以让一直在医院的姐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回家生活了。
听人说,这项技术好像是启明集团的一位平平无奇的技术员开发的。
而正是因为开发这种技术,导致实验室的辐射泄漏,她也因此身患重病。
后来她也消失了,阿德没见过她,但阿德由衷地感谢这位名叫“玛丽·普柔密斯”的女技术员。
詹姆斯醒来,躺在一片草地,背后是一片荡漾的湖水,木屋就在湖畔边,周围的青草流动,这是如此的静谧与平静。
“詹姆斯……?”
熟悉的声音传来,女人合上了自己的长裙,蹲坐在詹姆斯的身边。
“你找到了那盘录像带了吗?”
“噢……玛丽……”詹姆斯坐起,缓慢地跌在玛丽的怀里。
“我看过那卷录像带了,那里面记录了我们童年,少年,青年时的美好时光。你穿着婚纱的样子真美。”
“我一直在的,詹姆斯。”
“我好像路过了一个很长的隧道,它深不见底……”
“无人的街道上只有风声还有自己的脚步声,面前的迷雾遮挡了我的视线。”
“没事的,詹姆斯,”女人温柔地轻抚男人脖子,按在他肩膀上,贴在他的耳边柔声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