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在嘶嘶吐信。
他们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瞳孔里跳动着和阿尼姆斯如出一辙的狂热,身体随着咒语微微摇晃,真的像被线操控的傀儡。
诺谛卡的目光突然被祭坛后方的石壁攫住。
那里的岩石正在诡异地蠕动,像块被泡软的腐肉,深褐色的石面裂开蛛网般的血纹,纹路里渗出粘稠的红液,顺着岩壁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
随着阿尼姆斯的咒语越来越急,血纹中心轰然洞开,那不是门,更像道被生生撕裂的伤口,两扇错开的门扉边缘还在微微抽搐,表面布满血管状的凸起,每搏动一下就渗出更多红液,腥甜的气息混着腐臭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什么……”
诺谛卡的牙齿开始打颤,愤怒早在看到这扇门的瞬间就被冻住了。
弗里莱被强迫着割 掉舌头、阿尼姆斯口中的“奉献”、这扇渗血的诡异大门……所有碎片瞬间拼凑成狰狞的真相。
重塑之手根本不是地母的信徒!这个念头像惊雷在她脑海炸响。
“弗里莱!我们被骗了!这不是地母!快走!”
她猛地拽住弗里莱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调。
弗里莱却没看她。
她的浅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血色大门,瞳孔因为激动而放大,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被割去舌头后留下的空洞和空腔内狰狞的刀伤,嘴角那点暗红的血迹在火光里泛着光。
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挣开诺谛卡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离那扇门更近些,脸上的向往几乎要溢出来,像个即将见到神明的朝圣者。
弗里莱蹲下身子,指尖在积雪上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知道诺谛卡有多怕,可眼尾的余光瞥向那扇不断渗出血雾的大门时,浅蓝色的瞳孔里还是燃起了火 ,她不能等。
“不要怕,诺谛卡,我先去,伟大地母在呼唤着我们。”
最后一个字落定,她抬手拂去诺谛卡脸颊的泪珠,冰凉的指腹蹭过少女滚烫的皮肤。
然后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轻得像片雪花落在炭火上,随后将颈间带着的那颗坠着矿石碎片的项链戴在少女的脖颈上。
诺谛卡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两只粗糙的大手就猛地扣住了她的胳膊。
是那两个穿黑蓝长袍的教徒,指节捏得她骨头生疼,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弗里莱!别去!”
她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眼泪砸在积雪上,瞬间冻成小小的冰晶。
“时辰到了!”
阿尼姆斯的声音在祭坛上炸开。
弗里莱最后看了她一眼,浅蓝色的眼瞳里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兴奋,嘴角甚至还牵起个虔诚的笑。
她转身走向那扇门,黑袍教徒松开了按住诺谛卡的手,转而推着弗里莱的后背,将她往门扉边送。
就在弗里莱的指尖即将触到那扇蠕动的血门时,门内突然伸出数只手。
那不是人的手,黑得像浸透了墨的冰,指节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指甲泛着青灰的光。
它们像毒蛇般缠上弗里莱的手腕、脚踝,甚至勒住了她的脖颈。
弗里莱愣住了,浅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惊恐,嘴角的笑容僵成凝固的弧度。
她想挣扎,可那些黑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猛地向后一拽 ,她整个人像片落叶般被拖进了门内,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短短一瞬的死寂后,门内传来了声音。
不是预想中地母的启示,也不是弗里莱的欢呼。
那是种嘶哑的、破碎的呜咽,像被生生撕裂的布料在摩擦,又像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炭,没有清晰的音节,只有含糊的、充满痛苦的气音,一下下撞在石壁上,钻进诺谛卡的耳朵里。
是弗里莱。
被割去舌头的她,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痛苦声息,诉说着门后的恐怖。
“弗里莱 ——!”
诺谛卡的理智彻底崩了。
她猛地挣开还没完全收紧的钳制,指甲在教徒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更多精彩
眼泪糊住了视线,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那扇门里有弗里莱。
“我来了!弗里莱!我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扇血色大门。
冲进大门的瞬间,一股粘腻的恶意像潮水般拍在脸上,几乎要把她的魂魄从喉咙里拽出来。
入眼是翻涌的血红,像被打翻的血池在沸腾,深黑的流质在血色里蜿蜒游走,活似无数条浸了墨的蛇,而那些金色丝线不再是极光里的温柔模样,此刻绷得笔直,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悬在半空,针尖都对着她的方向。
还没等她看清脚下是什么,剧痛就从四肢百骸炸开。
胳膊像被两柄冰斧同时劈砍,骨头缝里像钻进了烧红的铁丝,疼得她猛地弓起脊背;双腿的肌肉像是被生生撕开,每一寸筋络都在尖叫着断裂,她想蜷起膝盖,却发现身体软得像团被揉烂的纸,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拧转,又猛地扯开,酸水混着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却被剧痛堵在胸口,烧得她喉管火辣辣地疼。
“呕……啊 ——!!”
呕吐物混着凄厉的惨叫冲破喉咙,却在这片血色里被吞噬,连回音都变得细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疼浪里沉浮,像块被暴雨捶打的破布,眼前的血红和黑开始旋转、模糊,金色丝线刺进视网膜的疼,四肢被撕裂的疼,内脏被搅碎的疼……无数种痛苦拧成一根绞索,勒得她几乎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丝力气从指尖溜走时,诺谛卡的视线彻底暗了下去,那些翻涌的血色和黑色渐渐融成一片混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像潮水般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像片断了线的叶子,软软地坠向未知的黑暗里,没了声息。
昏迷中,诺谛卡看见祖父站在雪松林的阴影里向她招手,弗里莱和队友们也在不远处笑。
她踉跄着扑过去,脚下的路却突然化成血池,他们的身影像浮在血面上的灯盏,晃啊晃地飘向黑暗深处。
“别走!别丢下我!”
她哭着伸手,指尖却只抓到冰冷的虚空 ,这种再次被抛下的恐惧猛地扎进心脏,她惊叫着醒过来。
鼻腔里是潮湿的土腥气,眼前石壁泛着青灰冷光,不远处的水潭正滴滴答答落着水珠,与血门内的炼狱判若两界。
“弗里莱……”
她哑着嗓子唤,空荡荡的洞穴里,只有自己的回音和水滴声在石壁间晃荡。
少女试着站起身子,整个人猛地僵住,视线竟比从前高了数倍,石壁顶端的裂缝近在眼前,连石纹里的苔藓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
诺谛卡慌忙坐下,心脏“咚咚”狂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从前那样纤细,可手掌的前半肌肤却成了黑蓝色混杂着些许金色的丝线,顺着手臂往下,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胯部以下,竟生着四条强健的兽肢,前爪带着半弯的锐甲,后肢肌肉贲张,稳稳撑在地上;身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