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久?陈哲马上就要去欧洲了,我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到时候让你留在我身边不能去帮忙吗?”
刺骨的寒风再度吹过脸颊,她感受着自己疲惫到已经有些麻木的四肢,竭尽全力地尝试控制浑身酸痛的身体在一个个陡峭的弯道滑行。
身体确实不会受伤,但也会痛。
不过无所谓,就算是累赘,能降低她们哪怕一点地的负担也好。
前方引来一个急速下滑的坡道,她索性抬高滑雪板,从上面飞了过去。
如果有一架跟拍的相机,或许能够在腾空而起的瞬间,抓拍到她犹如御剑飞行般的潇洒身姿。
在落地前提前下倾重心,使滑雪板能够平稳地回到起伏的雪道,她强撑着疲劳的身躯,安然落回了地面。
但随即,她眼前的视线一晃,在下一个转弯处,酸涩的消退来不及再提起下一波力量,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连人带滑雪板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要让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星空战士领会体力的流逝,无疑没那么简单。
她疲惫地仰躺在雪地上,看着头顶被灯光点亮的黑夜,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手腕,刚刚落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这只手要有一段时间动不了了。
没等她再自己爬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脱了滑雪板跑了过来,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这次,对方没再在她拒绝的机会,一股强大的力从没事的那只手上传来,她的后背离开了雪地,整个人起身的同时撞进了陈哲的怀里。
从对方的胸膛里抬扬起头,她感到陈哲的表情,和先前在缆车上忽明忽暗的阴影里时,有些相似。
“谢谢……”
她逃避般地闪开对方的目光,转过身作势就要继续去往下滑。
但抓住她手腕的手这次没有放开。
“洺,回去吧。”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陈哲用这么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就像她今天第一次看到对方生气一样。
她背对着陈哲,咬着唇,碧蓝的双眸在隐隐颤抖。
一团厚重的积郁堵在自己的胸口,即使滑雪时数次跌倒也没能将它们震散。
天空中飘下了零星的雪。
雪花落在睫毛,轻轻一眨就弄湿了她的眼眶,模糊了面前的陈哲。
她一瞬间有了想把积郁宣泄出去的冲动,但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只吐了一声轻微的,“好。”
最终,凛冬王女还是没能征服人类的雪道,连一次顺畅地划完全程都没有做到。
下了雪道,洺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三人组的气氛瞬间萎靡,原订的大餐也取消了,随便在附近找了家饭店。
明明滑了一下午的雪,她的胃口却不太好,吃的东西很少。
她几次抬起头,看看身边的妹妹和对面的陈哲,情绪要是会传染一般,沉默了她们的氛围。
晚上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活动,就这么草草地回到了酒店。
她们订的是一个套间,和在万海时一样,为了方便黎随身保护,两个房间洺和陈哲一人一个。
洺的房间的窗台是个巨大的落地窗,坐在床边的躺椅上,便可以悠哉地欣赏窗外的飘雪,享受这片怡人的寂静。
但她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陈哲不知疲倦地在她的房间里奔走着,帮她从行李箱里取出需要用的东西,提醒她住酒店需要注意的事情。
陈哲很好,可是看着他忙里忙外,还为了估计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和自己说话……
她感到胸口像是有积石般堵得慌。
“你刚刚吃的太少了,要不要帮你在酒店点一些东西吃?”
“没事,不用了……”
“或者晚一点我们再出去也行……”
在平静的一问一答中,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犹如平地里的惊雷。
“我说了不用了!你不用事事都对我那么好的,我不想这样!”
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可看着陈哲不知所措的,甚至有些愧疚地神情,她茫然地愣在了原地,更深的后悔将她吞没。
她知道,自己爆发在了不该宣泄的人身上。
“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过身,逃也似地想要离开,却被陈哲一把拽住,停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后背却贴上一道宽广的胸膛,一对有力地双臂陷进了她柔软的米色毛色,从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
“洺!”
喊住她的声音有点响,但很快就柔和地在耳边响起,“别这样折磨自己,你尽力了。”
声音穿过她的心扉,和环绕周身的温暖一起,敲打在了她胸口的积郁。
窗外的飞雪散落,为夜色披上一侧碎花的帷幕,房间里柔和的室灯下,洺疲惫般地放弃了挣扎,靠在了陈哲的怀里,身体隐隐在发抖。
“尽力……尽力有什么用……”
她终于忍不住,开始宣泄积在心里说不出的话。
“和纳垢的作战计划,是建立在你们对我的信任上的,可我呢?我什么都没做到,重要的眷属一个没杀,没能救回林泠,没能找到黎,还让你和林泠在花园里受尽了折磨……被你拼了命换回来的我,如今还是这幅模样,”
她垂着头,声音很低很低,像个在自述罪行的犯人。
“如果不是林泠,不是你,这个世界线和上一条失败的世界线有什么区别?甚至你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是被我的自私拉过来的,却为了换回我走进被纳垢折磨……”
陈哲还在尝试安慰她,“但我们胜利了不是吗?你的身体也可以慢慢恢复……”
“可是之后呢?我现在就是个累赘!陪你去欧洲我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你们,我留在万海的话,你们肯定会让黎守在我身边,使得你们少一个战力……”
她们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的镜子,洺转过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憔悴的模样。
镜中的自己很快就模糊了,就像先前被雪花打湿的双眼一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也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强自扭过头,避开了镜子的视线。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一点点宣泄的理由。
“抱歉……我知道至少也要装成没问题的模样,让你们安心。”
“可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被你们照顾,做不到安心地慢慢修养,我只要一闭眼上个世界线的惨状就会浮现在眼前,我明明已经是个失败的队长,现在是最需要我有力量去继续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我却变成了这样……”
她最后的声响,带上了令人心碎的颤音。
“而且,现在留在你身边,享受你的照顾的人就不该是我……是林泠才对……”
她感到陈哲在她耳边轻声叹了口气。
“唉,你啊,非要把自己说成一个罪人。”
说着陈哲深怕她跑开一般紧了紧搂住她的手臂。
”那既然放不下,就带着你的愧疚感和自责,继续好好地战斗下去吧。”
洺错愣地眨了眨眼,她本以为陈哲会继续安慰自己,虽然……那可能没什么用。
“我以为……你会让我放下这些……”
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