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孩子能够安稳长大,也知夫君所说是安慰林紫衣的权宜之计,便只笑而不语。
林紫檀在一旁听着,冷笑道:“回来东海?怕小哥舍不得吧,毕竟你那人偶师姐可在北域等着你呢,恐怕说到回去,没有人比你更高兴。”
众人早知秦休与灵月台的过往,郁楠安抱住秦休胳膊,撒娇的冷哼两声,以示不满。
秦休并未否认:“我对灵师姐的感情……想必你们也知道,是该回去见见她,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查明。”
他看向九千仙,“仙儿,麻烦你回去后,帮我找来谢雪怡女儿的遗体。”
九千仙颔首,谢依依瞅了众人一眼,没有多说。
众女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北域的风景已在眼前,见巨大的红柱如参天大树耸立,知道这定然是谢雪怡的杰作。最新地址) Ltxsdz.€ǒm
此番天象怪异,引得正魔两道无不忧心忡忡,北域居民尚不知发生什么,正道仙盟已开始组织撤离,向黑海迁移去,尽可能避开大阵中央,祈祷黑海会因为东海万里海禁的影响逃过一劫。
谢雪怡虽已回归,魔教却仍旧履行谢霜韵留下的指示,联系南域三十三魔宗,向南域撤退,寻求庇护。
天下纷挠,乱世自有乱事,一些尚未撤离的凡人地区早已人心惶惶,猜测是末日前的征兆,有人死前放肆作乱,有人做出生前不敢做之事,书生嫖娼、良女为妓,一时间乱作一团。
在过去千年,凡俗之人一直将正道视为保护伞,可是自觉大难临头,正道管辖人数太多,撤退不知何时能轮到自己,干脆也就拔刀加入魔道,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最近的魔道下属宗门赶去,竖大旗“天下为魔”,将魔教当作天神下凡,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一些不过是最低贱的魔道宗门宗主与长老看着挤在门外跪拜的凡人、修士,分明自身难保,却也萌生出莫名的责任感,开始联系本部,组织凡人尽可能逃离。
有正道弟子行善一生,觉得做了这么多好事却没有回报,干脆冲入人群杀个痛快,在疯癫中被曾经的同门乱剑斩杀。
有已经撤离到黑海的凡人,认为后面的人越来越多,粮食会成为大问题,于是一大波凡人起义抵制后来人,那群被驱赶的凡人走投无路,便树立起高大的墓碑跪拜,向曾经最唾弃的魔道祈祷,祈祷有人能救他们脱离水深火热。
世间疾苦缭乱,谢霜韵只轻声叹息。
回到北域第二日,秦城撤退尚且有序,秦休便在一位大难临头还想着将手中房子抛出去的富商那儿花极低价钱买了一栋宽敞四合院,其地段优渥,风景秀丽。
那富商逃命前骂着秦休白痴,刚入人群便被洗劫一空,秦休未曾理会,又与几位妻子花费三日将四合院装潢得漂亮,总算有一副合家欢乐的模样。
他们既然回到北域,便不在乎所谓末日,只想着能与家人最后呆在一起,已是最好不过。
更何况有谢霜韵在,未必真的会乱。
一家人和和气气过去三日,秦休带着除九千仙、谢依依外的几位女子前往父母坟墓前祭拜,回去家门后,林紫衣实在放心不下九界山那边的情况,便先行回去。
次日清早,本以为加上娘亲姐姐便可叫林紫檀乖乖服软的秦休扶着腰走出大院,谢霜韵已在门前等候,同样因为昨夜竟在床上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折磨得哀声求饶而心有不悦。
他二人站在树下,秋风徐徐,落叶火红如血。
秦休握住谢霜韵的手笑道:“教主大人没事吧?”
“你说呢?”谢霜韵冲他眨巴眼,嫣然一笑,靠在他的怀中。
二人温存片刻,谢霜韵玉指在空中一道血红巨柱上比划起来,说到:“当年谢雪怡便在为这座庞大的阵法做准备,魔教手段也罢,仙盟穹岛也是她留下的手笔,这般丰厚,也不知那女人是真疯还是装疯。『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若是一个疯子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布局,那她定然不是真疯,而是痴傻。
空中的数座巨柱光芒大盛,穹岛遨游在北域上空,虽有光柱,仍旧无规则的漂浮。
当年仙盟选拔,穹岛抵达秦城上空,在聚集灵气后被用作荒野冢之战。
它是庇护正道的信仰,对于年轻一辈的弟子而言更是展现自己的舞台,只是此刻再看,时隔数年,穹岛再次飘向秦城,它的后方拖拽着极长的血红色光弧,而五百年间被它飘荡过的地方,同时出现这样的光弧。
那是一个个血红咒纹大字,古老而晦涩,原来自五百年前便开始在北域上空绘制,只是从未有人发觉,一直当穹岛是自主行驶。
秦休记得这座岛屿是用紫域玄铁锻造,仙盟利用它吸收修士战斗的灵力为己用,它漂浮在空中,即使催动灵力做出什么手脚,也不会轻而易举被发现。
同样的材料在锁魂宫也有。秦休当初落入修罗殿,有一层灵力无法催动,想必也是紫域玄铁,有几层会陷入梦境,大概是锁魂宫阵法的雏形。
海不归宗地下的书阁也无法催动灵力……
这些都是谢雪怡为这套大阵所准备的?
秦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从未逃出过谢雪怡的手掌心,从他进入剑衣门开始,一直如此。
察觉到小男人心绪波动,谢霜韵在他脸颊轻轻一点,温柔道:“别担心,有娘亲姐姐在呢。”
“嗯。”秦休老脸一红,说道,“当初我前往东海时,将古剑阴夕和《道极绘卷》留在了剑衣门,现在需要回去一趟。”
“为什么不带在身边?”谢霜韵问道。
秦休眸光冷冽,沉声道:“不是不想,是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时说不上来,后来越想越不对。”
“沈过之的意识既然在《道极绘卷》中,他希望我找到谢雪怡,引导我最终得到魔剑太来,可是在我了解的故事中,是沈过之为斩杀鲤渊,亲自将魔剑太来抛到南域……”
“包括沈青禾突破八阶修为,试问一位父亲怎么会忍心看女儿受如此折磨?那时我也不明白,可是后来抵达东海,我的剑道造诣越来越高,对沈过之这么做的原因也终于了解。”
秦休顿了顿,说道:“很久以前,剑衣门一个叫王喜的弟子告诉我,内门一人只能配一柄剑,郁楠安也是按照杀人兵器培养,所以剑衣门修行的剑道,应该是无情剑,而沈青禾无论如何也不能借由无情剑突破八阶修为,后来是改换门庭,修炼有情剑才得以成功。”
“而谢雪怡说过,魔剑太来有重塑肉体的能力,我想,沈过之会不会最初的目的是骗我取回魔剑太来,而后给他重塑肉身?可是当他发现魔剑太来已经被谢依依占用后,这个计划就泡汤了。”
秦休原本不了解这么多,只是当初在与鲤渊的战斗中,他能够感受到,鲤渊的剑道与剑衣门的剑道颇有差距,加之很多故事与沈过之所说大不相同,才将这一切想清楚。
现在,他要验证这猜想的最后一步。
冷风萧瑟,大夜弥天,枫叶更红,光柱更艳丽。
“有客人来了。”
谢霜韵眸光微冷,衣裙荡起,那飘摇而来的穹岛在视线中愈来愈大,遮天蔽日。
她向前半步,又忽然转过身,向秦休张开怀抱,“抱抱我……”
秦休温柔的抱住她,依依不舍分别时,谢霜韵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飘摇而上,轻悠悠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