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地看着战斗在我面前爆发。
那不再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经过剪辑和美化的表演了……
星野光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手中的权杖挥舞出神圣的光枪刺向那团蠕动的黑暗雾气。
而“噬魂者”则伸出无数污秽的触须,抽击竟是让空气都发出了好似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般的破空声。
光枪击中黑影,会爆发出滋滋作响的净化之声,让那怪物无声地扭曲。
而黑色的触须扫过地面,柏油路面便会像被强酸腐蚀一样化为灰败的尘土。
我被她设下的光幕牢牢保护着,但是每一次战斗的波动传来我都知道自己估计要是碰一下都会被波动催发得灰飞烟灭吧……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野光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兼具优雅与致命的威力。
但那个“噬魂者”也同样强大得可怕,没有实体,光芒的攻击虽然能灼伤它,却无法给予致命一击,而且还力量源源不绝,每一次被击散,又会重新凝聚,那股侵蚀灵魂的阴冷气息从未减弱。
“这、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呐……”
我看到星野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也急了。
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华丽的战裙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星光特效也黯淡了,每一次挥动权杖,每一次闪避攻击都是很精准的,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体力貌似正在被消耗,倒是不像那个怪物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邪恶能量,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一般!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心情也从开始崇拜和激动逐渐转变为了担忧。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光幕后面,无助地看着我的英雄为了保护我、保护这座城市而浴血奋战。
“快结束啊……求求你,快点结束吧……”
不知道是听到我的祈祷了还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跟怪人耗下去了,星野光一个后空翻后便猛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将权杖高高举起,那对七彩琉璃翅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以星光之名,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她吟唱着,所有的光,都向着她手中的粉色水晶汇聚而去,太亮了……我甚至没有办法看得清,只能用手臂挡在眼前。
我能感觉到,她估计是正在孤注一掷,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击上。
壮得足以贯穿天地的光柱从权杖顶端射出,瞬间吞没了那团黑暗的“噬魂者”。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声了。
那团纠缠了我们如此之久的噩梦就在这极致的光芒中被抹除了,连个渣都不剩了。
当光芒散去,笼罩着整条街道的灰败色调如潮水般退去,世界的色彩重新回到了我的眼中。
“胜利了……”
我心中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不见了。
因为我看到了她。
星野光踉跄地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龟裂的地面上,几乎站立不稳。
她手中的权杖发出一声脆响,上面那颗巨大的粉色水晶布满了裂痕。
她背后的七彩琉璃翅,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黯淡、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噗——”
一缕金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她捂住胸口,猛地跪倒在地,娇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我奇怪和慌乱:她的身体是不是变虚幻了……?
轮廓也闪烁得时而清晰,时而透明了……
保护着我的光幕,随着她跪倒在地而瞬间消散。
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想要为她分担痛苦的强烈冲动便驱使起了我的身体,叫我冲了过去,太急了,还差点摔倒。
“星野光小姐!你、你怎么样了?”
我冲到她的身边,正伸出手,想要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想到她似乎耗尽了力气,清澈的眼眸在我靠近的瞬间便失去了焦距,娇小的身躯一软,直直地朝着我倒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我竟然抱住了星野光!”
“不、不对!”
脑袋快乐了一瞬间就又回到了现实。
“医院!对,要去医院!”我慌乱地自语着。
“我必须救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我抱紧她然后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准备带她离开战场。
然而就在我正捉急着怎么救助英雄时,却是完全没有发现,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我没有看见从我的灵魂深处正有一道道微弱但纯粹的金色光芒溢出我的身体。
这些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盘旋着,随后义无反顾地飞向了星野光那变得虚幻的身体。
穿透她残破的战裙,融入了她那闪烁不定的轮廓之中。
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排山而来,视野也开始模糊了,头脑昏沉,真有如大病初愈的感觉……
我强烈的祈愿——那份“想要救她”、“不希望她消失”源自灵魂最深处近乎信仰般的憧憬——
我的灵魂,因为这股过于强烈的意念,与她那濒临破碎的残魂产生了共鸣。
然后在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我的一部分灵魂就这样被硬生生地从我的身体里撕扯了出去。
那道金光汇聚成流,飞入了星野光的体内开始粘合起了她那即将彻底崩碎的灵魂核心。
我抱着她的身体,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后的念头依然是——
“必须……救她……”
……
“嘶……”
“什么声音啊,一滴一滴的,吵死人了。”
我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把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白色光线让我不适地眯起了眼,鼻腔里全是医院的消毒水的味。
“滴…滴…滴…”
目光一转,我看到旁边一台仪器上,一条绿色的线正随着这个声音规律地跳动着。
这里是……医院?
我最后的记忆,是抱着浑身是伤、身体忽明忽暗的星野光,然后就只剩下了强烈的虚弱感。
“看来我和她都被人发现了,然后送到了医院……太好了,她得救了。”
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我松了口气,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然而,就在我撑起身体的瞬间——
“?”
“等一下……我的……身体……有这么……轻、吗?”
太轻了。
这个身体……太轻了。
轻得不像是我自己那个常年缺乏锻炼有些瘦弱但骨架分明的身体。
而且,随着我的动作,一头瀑布般的柔顺长发从我的肩头滑落,垂在了我的胸前。
几缕发丝甚至搔到了我的脸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