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感觉没多大差别,这点连女仆长贝尔法斯特都不例外。
想着想着,男人唯有长叹一声。
他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瞧了瞧之前发送给未婚妻的短信,稍后抬头确认了一下面前这家店的招牌。
这家婚纱店是某位曾与他在加勒比战区共事的女军官推荐的,那人还补了一句说这儿还兼营情趣婚纱业务,真是多嘴,怕不是以为指挥官好这口。
真要细究起来,港区之主现时尚是颇感忸怩的。归根结底,哪儿有不带对象过来挑婚纱的道理,但他思来想去,踌躇许久后终归进了这门。
然后他就后悔了。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呐~”
在这前后脚的功夫,一阵他绝不会陌生的香风翩然而至。
坚挺的乳球正正地撞在他的背上,而曼妙的藕臂顺其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难不成是想玩个游戏吗?我从背后抱住你,你猜是谁~?虽然……其实根本不用猜呢。”
婚纱店原本便是情侣、夫妻聚集之地,是故二人当前的互动未尝惹起旁人一丝的怀疑。
特立尼达旋即转至指挥官身前,且牵起他的手,偕同他一并在休息区坐下。
身穿便装的指挥官仍然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表情,与身旁娇俏可人的舰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他低着头。
“三年?四年?反正让女朋友独守空闺这么多年,指挥官可真残忍~”
“假如我没记错,我应该给你留了分手信。”
“分手信?我没见到哦。您不会是顺手将东西丢进了垃圾桶,走前还忘记了这事吧?”
“没见到么……那就当做是这样好了。”青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但是,我们分手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我亲口说一遍。”
指挥官自己恐怕都没觉察到,他拿着咖啡壶的手还在发抖。
黑发的舰娘仅仅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其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般垂落,葱指上涂着的指甲油仍旧瑰丽,与之颜色相似的眼眸则似一杯馥郁香甜的美酒,吸引了多位从两人前面路过的男女的视线。
她却对此无动于衷,目不斜视,樱唇浅浅地抿着,始终安静地坐在指挥官的旁边。
直到心爱的男人喝完茶几上那杯咖啡后,她的眼睑方才缓缓地阖上,随后以一幅柔弱的姿态,悄然把头枕在身侧之人的肩膀上。
平素俏皮多变的少女而今一反常态,看上去活脱脱是一位柔美温婉的美人,更加叫人捉摸不透。
——自己往昔和她有没有同当下这般,一道度过闲暇的时光呢?
有的吧。不然青年在离开加勒比港区时,也不会感觉到那种犹如肉身被撕裂的痛苦。
换言之,特立尼达给他注入的“蝎毒”渗透得便是如此之深。
因此他很害怕。
他固然非常爱特立尼达,并懂得轻巡小姐内心的不安。
可是指挥官就是那样的职务,要跟无数漂亮的舰船交流,要获取这群堪比神明的姑娘们的信赖。
无论他向恋人发誓多少次,恋人由此萌发的不安感都难以消除,于是少女只能用更深刻的支配来抵消。
是啊,和舰娘这等心智魔方的造物不同,人类有许多东西绝非永恒不变。
舰船暗中对这类事物感到介意亦是合情合理之事。
然而,不止是舰娘,证明自身的爱对人类而言同样颇为痛苦。
因此他真的、真的很害怕。
当年在废墟下的互相扶持、在加勒比战区搭档的日子、在雾天的泰晤士河上嬉戏的样子……那些尽皆是他们共同拥有的美好回忆,可是这些却渐渐地变成了他畏惧的东西,变成了特立尼达控制他的象征。
他宁愿相信那个女孩是爱着他的。
“……指挥官。”
“嗯,我在听。”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么?”
“……你对我说过很多话。”
特立尼达登时为之莞尔:“是你就任指挥官前,我对你说的话。”
“那个啊,我记得。你劝我不要当指挥官。”
“……你即使不当指挥官,我依旧会爱你。不过你既然决定要当,那么我也不会阻止你。”
言及此处,少女轻哼了一下:“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
没有多少人能比特立尼达更明了“指挥官”的意义。毕竟,她可是舰娘。
“因为……我爱你。”
港区之主先前向特拉法尔加叙述往事时,其实有一部分讲得不尽不实。
例如,在为瓦砾所掩埋的那段时间,特立尼达事实上未曾昏迷,她的状态欠佳主要体现在舰装出现故障,对应的力量无法动用这件事上。
他们那个时候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情况,位于上方的指挥官采用的是近似跪地挺身的姿势,这令男方瞧起来像是将舰娘给压倒在地上似的。
此乃当事人那天避免同骑士小姐详谈此事的一大缘由。
除此以外,指挥官那会儿已经受了伤。
血液的猩红与指甲油的殷红同时出现在了有如白玉的纤手上,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甚而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
但轻巡小姐到现在依然认为,那时是最叫她心安的时候。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
“诶呀~人们通常都把舰船看作人形战斗机器或神明,觉得我们可以自行解决大多数问题。只需涂个指甲油的功夫,港区的人便能跑掉大半哦~所以,军官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么?”
“……听闻东煌的军队有个规矩,‘要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
“哎呀~我们舰船算是财产吗~?”
“我不清楚舰船该不该划入‘民众’的范畴……可若是连财产这种身外之死物都要保护,那我没道理不保护活生生的舰船。”
“哪怕您知道舰娘应该不会就此殒命?”
男人没有答话。
“您像个圣骑士呢,军官先生~”
“是那种,会死在荆棘谷的圣骑士么?”
酒红色的双眼中映着苦苦坚持的人,宛如在告诉彼此,自己已不再孤独。
“那就为了我,活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的少女回到了现下。
那个男人为了她,活到了这一刻。
“每次靠近指挥官时……听到的强烈的心跳声……是指挥官的……还是我的呢……”她如梦呓般喃喃自语,“真是有趣……”
估计是与特立尼达想起了同一件事,指挥官在侧首瞟了瞟靠在自己肩上的佳人后,即转过头去,注视着前方的空咖啡杯。
他们便维持着这个坐姿,一言不发,一直持续到黑发轻巡再一次开口为止。
“指挥官你如果决定分手的话,那我亦没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
话音刚落,面带笑容的舰娘小姐就利落地跨坐到爱恋之人的大腿上,动作既有皇家舰船应有的优美,又有上位者那不容辩驳的威压。
二人四目相对,危机感本能地升上了指挥官的心头,他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