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藏在红纱下的美眸微微阖起，到了现在，她怎会不知这是谁的手笔？
大堂之内，留影石依旧悬浮在半空，光芒未散，画面定格在叶清曦与陌生男子夜下相对的瞬间。
画面中的她，衣袂轻扬，月色流转，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而现实中的她，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静立原地，红纱之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楚长歌的局。
从婚宴的安排，到墨风的发难，再到这颗蓄势待发的留影石，每一步都布置得天衣无缝，步步紧逼，将她逼入深渊
“怎么回事？叶仙子竟然不否认？”
“若是清白之身，为何她不辩解？难道……是真的？”
赵牧神站在高堂之上，整个人却已如雕塑般僵住。他脸上的神色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愤怒和屈辱。
“不……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竭力想说服自己相信。这种奇耻大辱，他如何能接受！
“叶清曦！你快给我解释一下！”
可叶清曦依旧沉默。
叶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大袖一挥，质问道
“清曦，你究竟做了什么？！”
堂堂叶家之女，竟被人在婚宴上揭发丑闻，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他如何能忍？如何能受？
赵天武的脸色则愈发阴沉，他并未开口，然眉宇间的威严与不悦已然昭然若揭。
墨风见此情景，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清曦，“叶清曦仙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清曦身上，等待着她的答复，等待着她做最后的挣扎，或者否认，或者怒斥，亦或者……沉默。
然而，她却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缓缓揭下红纱。
这一刻，烛火微颤，她的容颜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
素白无瑕的肌肤如同寒玉雕琢，眼波如秋水般深邃，却不再带着曾经的清冷，而是一片死寂的沉静。
“我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她的声音清冷却柔和，如空谷幽泉般，“这些……都是事实。”
短短几字，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赵牧神猛地后退了一步，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面目狰狞。
叶清曦居然背叛他，却和一个不知名字的野男人苟合，更是在神圣的婚礼上让他公然出丑，他怎能忍受！
“住口！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赵牧神身份尊贵，对你付诸真心，你却以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呵呵，真是讽刺啊……”赵牧神怒极反笑。
四周的宾客亦是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神色皆是震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竟是真的？”
“赵家被如此羞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天武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他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弥漫，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够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森然。
“你们叶家，竟然要把一个污浊之女嫁与我赵家，是欺辱我赵家不成？”“今日的婚礼，就此作废！”
他冷冷挥袖，语气不容置疑，将叶家的颜面彻底踩在脚下。
“带着你们的东西，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偌大的厅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清曦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也没有求情，仿佛已然认命。
她缓缓地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容中，透着彻骨的苍凉。
叶家一行人狼狈而去，寒风从殿门外灌入，将厅堂内残存的余温吹散，卷起零星的花瓣与未曾燃尽的红烛残屑，洒落一地狼藉。
原本该是喜庆的婚宴，如今却成了一场不堪回首的闹剧，唯余宾客神色各异，或低声议论，或暗自叹息，或幸灾乐祸。
赵天武额间隐隐透出几分沉怒。
今日之事虽是赵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这等丑闻终究会损害赵家的名声，若是传扬开去，外人难免议论赵家被一个女子欺辱未婚夫，颜面无存。
他眸光冷冽，扫视满堂众人，沉声道，“让诸位看笑话了。”
“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保密，事后我赵家定会奉上补偿之礼。”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轻咳一声，旋即点头附和，“赵家主放心，我等今日并未看见任何异事。”
楚长歌自然也随声附和，然后飘然离去。
这场退婚闹剧，自然是他一手策划。
从留影石的影像，到墨风的证言，再到赵天武的震怒，一环扣一环，将叶清曦逼入绝境，让她再无半点翻身的余地。
那颗留影石内的画面，只有他与叶清曦二人知晓，旁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她心思缜密，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这一点，也正因此，她才未曾做过多辩解。
她明白，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楚长歌低笑一声，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只是……即便是报复了她，他的心情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痛快，这让他有些烦躁。楚长歌目的达成，也没有留恋的意思，匆匆离去。
叶家，府中。
叶府正厅内灯火通明，烛光映照着殿内雕梁画栋的金碧辉煌，也映出了站在主位上的叶浩那张铁青的脸。
他身披墨色长袍，目光如刀锋般凌厉，死死盯着立在殿中的叶清曦，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火已然滔天。
“逆女！”
叶浩猛地拍案而起，掌风震得案上的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洒落在地，碎瓷四溅。“你可知今日之事，让叶家蒙受了多大的耻辱？！”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殿内的几名侍从皆低下头，不敢喘息。
叶清曦静静地站在原地，纤细的身形在这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眼睫微垂，未曾言语，仿佛任由怒涛席卷，也无力挣扎。
叶浩见她沉默，怒火更胜，猛然上前一步，指着她厉声质问“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发生了这种事情，为何不与我说！你知不知道赵家今日当众退婚，让我们叶家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叶清曦缓缓抬眸，那双美眸不再有昔日的光彩，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她看着叶浩，唇瓣轻启，却最终只留下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她什么也不想解释。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如何辩解，在父亲眼中，她已经是一个玷污了家族清誉的罪人，还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哼！我叶浩没有你这个女儿！”
叶浩见她仍旧不言，眼底怒火翻腾，忽然抬手，一道狂暴的掌风破空而至，直逼叶清曦面门！
叶清曦闭上眼，未曾闪避。
然而，就在掌风即将落下之际，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够了！”几道身影匆匆踏入大殿，为首的正是叶家大长老叶正庭，银须微动，目光凌厉。
他身后几位长老亦神色凝重，显然已知晓了今日之事。
叶正庭沉声道“家主，清曦虽有错，但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怎可轻易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