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好不容易削尖了脑
袋才考进这个省直单位。你…你知道这种单位的规矩有多多吗?」
黎婷婷顿了顿,看着潇潇认真倾听的眼睛,继续说道:「如果一入职就被领
导知道我们是情侣,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避嫌,把我们其中一个调到边缘部门,或
者在分配核心工作时直接把我们排除在外。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入职前我
就和他商量好,在单位里装作普通同事,哪怕是这次培训,也绝不…公开…」
黎婷婷说着说着语调有些失落,她看向潇潇好奇的大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
不是要跟这位从小就出生在优渥环境里的小公主说这些残酷的现实。
面对还有些懵懂的潇潇,黎婷婷继续说到,「真的是这样,潇潇,咱们的师
兄师姐,裴冉和肖诺,(fr33大神:???)一起进入公司,也是偷偷隐瞒
了他们的情侣关系」
这件事潇潇是有所耳闻的,裴冉当时也是学校里的大美女,这么说来也巧了,
徐毅和肖诺还是同一个专业的师兄弟。
「那…王友建他同意了?」潇潇轻声问,潇潇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八卦了,但
男女之间感情的事让她禁不住继续问下去。
「他一开始当然不乐意。」黎婷婷苦笑了一
下,「男人的自尊心嘛。他觉得
这样很委屈,搞得他好像见不得光一样。尤其是这几天,看着胡科长…那个畜生,
在车上对我动手动脚,他还得在旁边装孙子,他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了。」
说到这里,黎婷婷的眼神闪过一丝歉意,她握住潇潇的手:「潇潇,对不起。
其实在晚宴的时候,友建之所以会突然针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很大一部分原
因是因为他嫉妒,也是因为愤怒,他感觉胡科长,不,是所有人都在照顾你,而
我却是能放弃做自己来吸引注意力,所以他真的是因为我才在那晚做了那些…那
些…那些事情…,潇潇,他只是生自己无能的气,让我做出了这么多的牺牲,他
真的没有故意针对你。」
潇潇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王友建那晚的恶毒言语背后,竟然藏着这样
曲折的心理。
她摇了摇头,反手握住此时有些激动地黎婷婷:「我不怪他…婷婷,我…我
真的不怪他,那…你们刚才在门外…然后…」
「然后?哦,然后…,然后我在他房间跟他好好聊了聊啊。」黎婷婷的眼神
突然温柔起来,嘴角漏出了一丝笑意,「我们决定了,回去之后就公开关系。大
不了就是调岗,与其每天戴着面具提心吊胆,还不如共同面对来的痛快呀!」
潇潇听完,竟对这对情侣有了一丝敬佩和喜欢。
「是呀,共同面对。」
徐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潇潇的脑海里
「确实应该共同面对,情侣都要互相面对,我们可是夫妻呀,我这几天究竟
在纠结什么呀,真是笨蛋!!」
脑子里是徐毅温柔关切的脸,但潇潇的目光却没有从黎婷婷的脸上离开。
看着潇潇似笑非笑的眼睛,黎婷婷的脸竟自己做贼心虚地「唰」地一下红到
了脖子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
沉默两秒后,「哎呀…你盯着我干什么,在想什么啊,我们…我们也是情侣
啊…」黎婷婷抽出潇潇手心里的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啊?!」潇潇这回过神来,下彻底傻了眼。
但此时看着黎婷婷的娇态,潇潇突然猜到了为什么黎婷婷这么晚回来的原因。
潇潇的脸通红,从来没有女孩子和她深聊过这些东西,她慌乱地摆着手,脑
袋拼命地摇着,「不是不是,婷婷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潇潇羞得恨不得钻进被窝里的可爱模样,黎婷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了出来。
潇潇也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黎婷婷在偷笑,2秒过好,自己也抱
着细腰,哈哈哈哈笑起来。
刚才的那丝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在床上继续笑作一团,互相拍打着,房
间里终于有了属于二十多岁年轻女孩该有的欢快气氛。
笑闹过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潇潇,其实我很羡慕你。」黎婷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带着
一丝回忆的沧桑,「你从小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一路顺风顺水。我不一样,我
从小就没有爸爸,我妈一个人打零工把我拉扯大。初中、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
如果我不主动一些,不放弃一些,要不被人欺负,要不无依无靠。」
黎婷婷转过头,看着潇潇的侧脸:「大学四年,我一直都在勤工俭学,发传
单、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我大三的时候认识了友建,我们俩在同一个餐厅打
工,他真的很懂我,为了考进这个单位,我们大三就开始准备了,真的潇潇,我
都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背资料真的要背到吐血。」
潇潇静静地听着,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个充满了泥泞和挣扎的真实
世界。
「潇潇,你记住。」潇潇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更有力地握在黎婷婷的手里,她
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导师,「在咱们这种单位里,像胡科
长那种明目张胆、飞扬跋扈的流氓,其实是极少数。他这次敢这么嚣张,纯粹是
因为咱们七个全是新人,没有其他老人在场,这里又是封闭的酒店。他就是想用
这种粗暴的压力测试,筛选出那种软弱可欺、随便拿捏的小白兔,然后彻底控制
住。说真的,这种手段很下作,也不高明。」
潇潇听到胡科长三个字身体有些发紧,可黎婷婷的话却一直在她的心里回响
着。
潇潇想起了那天在储物间里的女人,或许这就是黎婷婷嘴里提到的那只小白
兔吧。
这些职场的规则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的东西,她原本也是不肯相信的,但
经历了胡科长的野蛮侵犯,她有点相信这些东西了。
「真正的职场,真正的官场,是杀人不见血的。」黎婷婷平静地说,「大家
表面上都是笑脸相迎、和和气气,他们不会明着逼你喝酒,也不会明着骚扰你,
但他们会用规则、用人情世故、用工作分配来慢慢架空你、折磨你,他们工于心
计,做事圆滑老道,善于在暗中操作。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昨天还在冲你笑的领导,
今天就会把你调走,让你待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角落,让你左右为难,却无能为力。」
黎婷婷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点点敲碎了潇潇心中最后那一点关于象牙塔
的幻想。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