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
“你好。”妈妈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夏知瑶垂着眼睛,手指在点心盒的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转回来,把那个蓝色的盒子打开,递到我们面前。
“这是我做的一点小吃,”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阿姨你们尝尝。”
盒子里码着几块淡绿色的糕点,做成叶子的形状,薄薄的皮,能隐约看见里面透出的馅料。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妈妈眼中带着一点笑意,我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妈妈先伸手拿了一块,我也跟着拿了一块。
咬下去的第一口,我愣了一下。
外皮软糯,不粘牙,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里面的馅料细腻绵密,甜度刚好,不是那种齁人的甜,是清清爽爽的回甘。
豆沙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能尝出是手工熬的那种,沙沙的,带着一点陈皮的味道,把甜味托得很有层次。
我双眼瞬间发亮,转过头看着她:“这……真是你自己做的?”
她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
妈妈也微微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肯定:“手艺真好。”
我三口两口吃完,手指上沾了一点碎屑,舔了一下,又抹了抹嘴。目光不自觉地往盒子里瞟了一眼——还有好几块。
她一下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了。
“喜欢就多吃点吧。”她把盒子朝我这边递了递。
“那怎么好意思……”我说。
嘴上客气着,手已经伸出去了,接过来抱在怀里。盒子不重,还有点温热,不知道是点心本身的温度还是被她捂的。
妈妈剜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谢谢啦。”我说,“你待会儿去哪儿?我把盒子还给你。”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留着吧。”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妈妈忽然开口。
夏知瑶停下来,回过头。
妈妈把手里的伞递过去。
夏知瑶愣了一下,本能地摆手拒绝。
“你先拿着吧,”妈妈语气不急不慢,“我们开车来的。”
夏知瑶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把伞。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已经湿了一片。她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去,握在手里。
“谢谢你,阿姨,”她说,“下次见面再还给你。”
妈妈点了点头。
夏知瑶撑开伞,走进雨里。粉色的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和那些路人的影子混在一起,渐渐模糊了。
妈妈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走远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那条围巾,”妈妈轻声说,“是她自己织的。”
我转过头,看了妈妈一眼。
她没有看我,目光还落在远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
我没问为什么。
只是把那盒点心抱在怀里,站在她旁边。雨声细细密密的,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走吧。”妈妈说,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我跟上两步:“不进去了?不是要去看看红楼吗?”
妈妈摇了摇头:“不去了。”
我从盒子里摸出一块这绿色的不知叫什么的点心,塞进嘴里。
“也是,”我含混地说,嚼了嚼咽下去,“刚看了一出好戏,红楼也没什么好看的。”
妈妈偏过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你呀——”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怎么这么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嘿嘿,”我笑了两声,又摸出一块递到她面前,“好吃你也再吃点。”
她摆手:“不要了。”
“吃嘛吃嘛……”我手举着没放,跟着她的步子往前凑。她往左躲,我就往左递,她往右偏,我就往右跟……
夜里回到酒店时,雨已经歇了。
整座北京城浸在湿意里,路灯的光泡在路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软乎乎的亮斑。
潮凉的水汽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点雨后柏油路混着草木的清味。
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妈妈已经靠在了床头。
床头灯拧着暖黄的光,软纱似的覆下来,把她侧脸的轮廓揉得温温柔柔的。
她穿一件浅灰棉质睡裙,布料松松垂着,领口恰好露出半截锁骨。
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后,水珠顺着发梢滚下来,在肩头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灰的印子。
妈妈手里捏着本大堂随手取的杂志,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致,合起来搁在床头柜上。
我掀开被子钻进去,床垫软得陷下去一小块。她侧过身,小臂撑着枕头,目光轻轻落过来。
“头发没擦干。”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水汽。
“懒得吹。”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发梢,指尖沾了凉意。
没再多说,抽过床头柜上的干毛巾,覆在我头上慢慢揉着。
力道刚好,毛巾蹭过头皮,带着点干燥的暖意。
我闭着眼,安安静静地没动。
“那个女孩,”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叫夏知瑶?”
“嗯。苏大的,还听过姐姐的课。”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揉着。
“你觉得她怎么样?”她问。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说不上来,就感觉人挺好的。”
她没接话,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搁在一边,指尖伸过来,轻轻拨开我额前汗湿的碎发。
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以后,”她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会不会也为了一个人,跑很远的路?”
我想都没想就摇头:“不会。”
“为什么?”
“我何苦喜欢一个离自己那么远的人?”我睁开眼,看着床头灯落在她睫毛上的碎光,“平常连面都见不上,天天想着念着熬得人难受,好不容易赶过去了,人家也未必领这份情。”
她没作声,指尖还在我发间轻轻划着。
“我就喜欢能天天见着的,”我说,“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
妈妈的手指顿了顿。
而后妈妈慢慢凑过来,把头轻轻靠在我肩头,声音软乎乎的,裹着点促狭的笑意:“那是谁呀?”
我侧过头看妈妈。
灯光浸在她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星子,嘴角浅浅弯着,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淡影。
那眼神里裹着期待,藏着试探,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她早知道答案,偏要等我亲口说出来。
我低下头,轻轻擦过她的唇瓣。
“还能有谁。”
她望着我笑了。笑意很淡,眼底的光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她抬手慢慢搂住我的脖子,指尖搭在我后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