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对我,就连对自己妹妹都要玩这一套吗?还刻意在笔记本提到我,就是希望我来替她解决吧。
精明的混蛋,连这种地方都要算计我。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把笔记本退还给夕颜。
“我希望……”她顿了顿,声音充满不情愿和挣扎,“你陪我实现上面的待办事项。”
不用思考,我大概都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所以——
“因为你是杀人凶手”异口同声。
“你有义务见证并负责到底”仍是异口同声。
“不要学我说话!!”这次我顺带模仿她的声音,让声音交叠在一起,如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哼。”她哼完就转过头,只有这部分和她姐不同,她姐的城府可深的很,不会这么简单就闹别扭或显露情绪。
“行吧,不过我也有条件。”
她转过头,一脸“你居然还敢提条件”的表情。
“完成一件事情,得接受一次治疗。”我知道她大概不愿意接受,昨天上门也只是为了试探我,“这是我答应过你姐的事情。”
“嗯。”
“很好,初步达成共识。”我点点头,把一杯热水递给她,“那就不友好的暂时相处吧,水很烫。”
“不友好相处。”她点点头达成共识。
跟她的姐姐完全不一样,性格真好猜啊。
——只不过这也代表,最初我做的诊断和分析有一大半是错的。
反正我也不想当心理医生?错了就错了吧。
“哈啾哈……啾……为什么我们要一大早在这边受冻啊……”黎明未至,严冬的晨曦比往常晚上许多;天未破晓,我和夕颜两人站在霜雪满布的湖边,枝芽霜花结落,天上仍不断飘散白色的结晶。
前方的湖泊被温度冻上大半,每当风吹来就会迎上水的湿、冰的冻,让本就寒冷的我俩更加寒冷,冰冷的水气侵入服装,直达身体的寒。
——和我曾感受过的冷相同。
“因因因因为……姐姐的笔笔笔笔记上面说想看晨曦之雾!”不单我被冻到皮肤发红,提案的夕颜也差不多。
我的症状是拼命打喷嚏,她则是冻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要不……哈啾……我花钱请人来做人工雾气,比在这边等好吧?现在这季节要七点才会日出,我们四点在这边会待到感冒的……哈啾……!”我把袖口的暖暖包抛一个给夕颜,她大概连准备都没准备,“先去吃早早早餐,好冷……”
我指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商,虽然我讨厌微波和加热食物,可是现在要食物又要有温暖的暖气,也只有这地方。
“人工雾气!天亮!”她死死咬着笔记的内容,可她也冻到受不了,走在我前方,步伐如同飞跃,从小碎步演进到小跑步。
我走在身后,看着她的身影,果然跟她姐姐完全不同。
“知道,等一下处理,好冷好冷……一定来的及在天亮前完成。”我边抽着鼻涕,边跟在她身后。
心底怨念更加凝实,写这种麻烦的要求到底想麻烦谁啊。
“活过来了……”我双手抱着加热过的铝罐奶茶贴在脸庞,享受这炽热的温度还有空调的祝福,一旁的夕颜也差不多是相同的反应,即使当她发现我在观察她的时候会刻意放下热饮,佯装无事发生。
想了想,我还是走去汤品区弄了碗关东煮,放到夕颜身前:“吃点吧。”
没有拒绝,可是也不代表她接受。
即便她愿意收下,即便她愿意吃下眼前的关东煮。
在金钱的委托下,人工造雾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吃完早餐身体也暖活起来后,我站在便利超商外,看着工人们使用高压喷嘴将水气雾化喷洒在湖边,没过多久湖面上就飘起了雾气,视线能见度也不断降低。
“时间差不多了,夕颜。”我拿着手机,上面有估算好的日出时间。
“嗯。”她抽着鼻子回道,即使体温回升,她的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大概还是很不舒服吧。
晨曦从东方升起,破晓的黎光与周边的雾气僵持,光被阻隔在雾气之外。
——雾气之内,成为了孤独的绝界,寒冷、冰结的湖面,是阳光无法照射进来之处。
光在外面因为水气的溢散行成小小的彩虹,彩虹属于太阳所在的领域,与我们所站的位置,毫无关连。
——雾气与寒冷,犹如在描述某个无法到达的地方,现世与冥界的分隔,雾气成为切离一切的源头。
“原来如此……”看着这幅景色,我突然懂了。
“你懂了什么?明明是写在我这的遗愿,为什么反而是你懂了!”夕颜看着这幅景色或许也若有所思,不过我能肯定我们想到的事情截然不同。
“雾气也差不多要散了,该走了。”我拉着夕颜往回走,在雾气散开之时,阳光映照在湖面上,水光波粼,在以前的我看来大概会是很美很有感触的景色,可是在现在的我看来,也就如此,“你要回头看看吗?也许这才是夕映想让你看到的景色。”更多精彩
夕颜瞪了我一眼,神情颇有“我才没这么好骗”的感觉,可是她一回头便无法挪开视线,眼睛睁得大大的。
光因为湖面与冰的不完全冻结,还有剩余的水气,如同阶梯一层又一层打在湖面上,光辉的阶梯,散发着无垢的光辉,似乎诱导着人们前行,只要前行于此便能洗净一切污垢。
只有这时候,才会意识到夕颜还是个孩子。
不是为了勉强自己而模仿成夕映的样子,不是把自己缩在小小的世界,朝外界发出敌意的刺猬。
最终,我在差点感冒前才拉着夕颜离开这寒冷的地方,太阳出没虽然驱散了些许寒气,可是早晨的湖边还是过于寒冷。
我准备带着她到我的诊所,完成今天份的治疗。
诊所在市区,原本我是打算在郊区买别墅改装成诊所的,可是这样意味着加班会变成常态,顾客要上门也会很麻烦,最后妥协结果就是我把诊所挑在市区的角落,虽然安静,可是确有不少的街友或乞丐。
我掏出早上买完早餐剩下的零钱,随手放在一个我觉得顺眼的街友的容器。
他们眼神充满畏惧与疑惑,没有任何人上前,生怕惹上麻烦。
“你——”夕颜想了想,用疑惑的语气出声:“伪善?”
“大概?”我不带明确的回应,“对我来说只是讨厌零钱的重量,有人能帮忙处理掉是最好。”
“明明他们只会用那些钱拿去买酒!他们只会增加麻烦。”夕颜的声音充满不满,大概是和她曾经的环境有关,以前她和她姐姐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所以才会发生她姐姐跟我的那场赌局。
“如果说因为我的钱,他们少做点偷蒙拐骗的事情,这样算不算坏事呢?”我轻声解释,“很多时候啊,只是我愿意帮忙所以帮忙,就这么简单……他如果需要那是好事,他不需要这不是好事吗?”
“那你为什么……不帮帮姐姐。”
她的疑问,让我停下脚步。
我只能回复她,那个不曾写在书中,冷漠且真实的答案:“因为她害死了我的朋友。”
“姐姐她!她才不会!”
“但是我朋友确实因为你的姐姐死了,就只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