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分戏谑。
“我才不怕死!”
周伯通话中轻视之意,反倒激起杨清胸中胆气,他挺起胸膛,昂首朗声回应。
“我瞧你有几分功夫,若真不怕死,便随我这老头出城杀鞑子去!”
周伯通哈哈大笑。他本就心痒难耐,欲出城痛快杀敌,却被小龙女硬留在城中看守,心中早已憋闷不堪。更多精彩
只见他纵身一跃,跳上蒙古军搭在城墙的云梯,双足齐出,将正沿梯攀爬的敌兵一一踢落。
杨清见状,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跃上云梯,随周伯通杀向城下。
高台之上,烈焰升腾,浓烟滚滚,呛鼻焦煳与血腥气味弥漫四周。
杨过仅凭独臂,已与手持两只转轮的金轮国师,兔起鹘落,迅猛无伦地拆解了二百余招。
二人皆是当世罕逢的绝顶大宗师,举手投足间皆隐含风雷之声,招式劲力足可开碑裂石,威势骇人。
国师手中的两轮旋转如飞,此刻在他那已臻前无古人第十层境界的“龙象般若功”的无匹内力催动之下,更是化作了数团吞噬光线的幽暗旋风。
每一转,每一砸,皆挟着龙吟象嘶般的万钧巨力,轮缘破空,发出令人心悸胆寒的尖锐呼啸,仿佛连周遭空气都要被其生生割裂。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国师面色沉肃,黝黑僧袍无风自动,眼中精光四射,将一身浑厚功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气劲鼓荡,劲力层层叠叠,竟使得周遭数尺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偶尔轮影过处,光线都似有片刻的扭曲,这分明是内功修为即将突破桎梏,迈入更高武学境界,真正达至“化境”之兆。
杨过同样也是当世高手,将独孤九剑、九阴真经、玉女心经、蛤蟆功等多家精髓熔于一炉的内息催发到了顶峰,真气在奇经八脉中如怒涛般奔腾流转,举手投足间亦有隐隐风雷之声相随,同样显露出他那即将破关而入,臻至武道化境的惊人实力。
杨过独臂迎战,身形如暴风雨中的孤松,虽屡受冲击,飘忽不定,却始终屹立不倒。
他此刻手无寸铁,一身惊世骇俗的深厚内功便尽数凝聚于拳掌指腿之间,乃至于肩、肘、膝、胯,全身无处不作兵刃。
他时而以独孤求败的厚重剑意融入掌法,掌缘到处,空气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其坚实处,竟能硬撼国师轮缘而不损;时而又化掌为指,使出玉女心经迅捷剑理,以真气破体,遥点国师周身百骸各大要穴,指风凌厉尖锐,迫使得国师也不敢轻易让其近身。
轮掌激烈交击,发出阵阵金铁交鸣般的穿云巨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高台微微颤抖,狂暴无匹的气劲如涟漪般四下席卷,吹得高台边缘的烈火都为之摇摆不定,焦黑木屑不断剥落纷飞。
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高台,此刻已是不堪重负,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嘎吱”断裂之声,无数深可见骨的裂痕如蛛网般在台面上蔓延,似乎下一刻便要彻底崩解塌陷,将台上一切尽数吞噬于大火之中。
杨过此刻心中焦灼万分,这般赤手空拳硬撼国师神兵,局势已对自己愈发不利,他那只空荡荡的袖袍在激荡劲风中狂乱飘舞,更显其独臂支撑的艰难。
数次险象环生之际,他都生出强行催动“黯然销魂掌”来摧败强敌的念头。
此掌法乃当年万念俱灰之际,融毕生所学与无尽情思所创,一十七式,每一式皆是他对爱侣刻骨铭心之念的极致体现。
然而,这路惊天地泣鬼神的掌法,其精髓奥义全在于“黯然”、“销魂”四字之上,所谓“身与心合,意与神会”,必须施者内心充斥着悲戚、绝望与刻骨的思念,方能将之转化为无坚不摧的掌劲,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可他自与小龙女在绝情谷底意外重逢之后,十六载的生死煎熬尽数化为重聚喜悦,胸中除了失而复得的柔情蜜意,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种肝肠寸断、黯然神伤的心境?
他数度强行凝聚心神,试图忆及过往种种不幸,然而一想到小龙女此刻就在不远处守望,那份强行催生的黯然之意便迅速消融。
因此,掌势总是显得凝滞生涩,徒具其形,却难展其髓。
偶有一两式歪打正着,勉强施展出来,威力亦是大打折扣,非但不足以对金轮国师造成威胁,反而因心神强行扭转,试图在狂喜中寻找悲痛而导致内息紊乱,好几次险些便被抓住破绽!
而金轮国师的龙象般若功却似乎永无止境,劲力一波猛过一波,一轮重似一轮,手中神轮舞动得越来越急,力道也越来越沉,轮影交错间,几乎已将杨过完全压制在摇摇欲坠的高台中央方寸之地。
杨过独臂酸麻难当,内力消耗巨大无比,闪转腾挪的空间也愈发狭小。
他已然察觉,若是再无奇招出现,今日不仅极有可能要命丧在这位西域高僧的轮下!
战况愈发酷烈,高台在烈焰炙烤下已是岌岌可危。
金轮国师只觉脚下传来阵阵的晃动,心头一沉,这高台的梁柱估摸已被大火侵蚀殆尽,随时可能轰然倾塌。
届时,自己、杨过、还有被缚的徒儿,都将在这片火海中玉石俱焚。
一念及此,国师眼中凶光毕露,他必须在同归于尽的绝境到来前,了结眼前宿敌!
生死关头,国师不再有丝毫保留,丹田内力如山洪般爆发。
他暴喝一声,手中沉重的金轮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杨过右肩猛然砸下,空气中仿佛都响起了刺耳呼啸。
杨过凝神应对,预判到了这刚猛无匹的攻势,当即沉肩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碑裂石的一击。
然而,国师的真正杀招却在后手。
就在杨过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他左手所持的另一柄金轮,竟迅疾绝伦地脱手飞出,直甩被牢牢绑缚在木桩上动弹不得的郭襄!
那金轮旋转着,闪烁着冰冷寒光,眼看就要将少女那半边头颅生生削开。
“秃贼!尔敢!”
一声怒喝如晴天霹雳炸响!杨过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有料到,这金轮国师竟会如此卑劣,选择向毫无反抗之力的郭襄下此毒手。
千钧一发之际,杨过不及细思,猛地拔地而起,如苍鹰展翅,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弧线。
袖袍灌注功力,化作一道刚猛的屏障,在电光火石间,“铛”的一声巨响,险之又险地将那夺命飞轮击落在地!
高手相搏,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杨过倾尽全力救下郭襄,自身却因仓促变招,门户大开,露出了致命空当。
金轮国师何等老辣,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良机?
嘴角掠过一丝狞笑,不待身形站稳,便已长臂舒展,右手中那柄一直蓄势待发的金轮,轮缘锋利的刃口,犹如嗜血獠牙,划破空气,径直斩向杨过悬于半空的左腿!
此刻的杨过,身形尚在空中,面对这阴毒一击,避无可避。
他情急之下,强行拧转身体,右足奋力踢出,试图点向国师持轮的手腕,以期能阻上一阻。
但国师早已算准了他的动向,微微一斜一翻,便巧妙地避开。
“嗤啦!”
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布帛撕裂之声,左足小腿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这狠厉一击,被金轮利刃深深划过。
刹那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裤管,触目惊心。